奉詔伐叛,誼不容辭,事雖無成,吾之忠心已盡。
即今漢寇方熾,而殿下等不協力以匡王室,反乃骨肉自殘,獲罪先帝稔矣!吾今獲罪,左右無過為晉。
未嘗助漢附成,為逆為亂,死無愧也!”顒見光言慷慨,臨死不懼,乃釋縛宥之。
表光為司馬□□有詩一首,讚美張光、劉沉二人為國忘身之忠曰:逆圖河間禮神畿,二士忠誠憤國危。
天道反常忠義絕,致令晉室自支離。
當日司馬顒因雍州兵犯長安,召回張方,救援根本,以退劉沉等兵。
不期四州之兵,一戰盡被司馬顒所破,新平、雍州悉為所並,關中無事。
復令張方等益以呂朗、刁默,帶領得勝之兵,日夜兼進,往洛陽協助成都王共圍長沙王。
長沙王自張方回長安後,數以兵馬出戰,希退鄴兵。
又有林成、馬瞻為援,因此互相勝負,圍不得解。
又直張方等再到,兵將雖勇,奈是以臣犯君,有朝廷在內,兵士不敢盡命攻城,以是自八月圍至十月。
城雖不陷,奈因乏食,牛馬殺盡,樵蘇不通,拆屋炊煮,人民餓死者相枕藉,肌股之肉,人皆竊去食之,號哀之聲,日夜不息。
京兵被殺者三萬餘人,關中、鄴城之兵前後被長沙王所殺者七萬餘。
惠帝見城中困極,外兵亦疲,乃召中書令王衍、光祿勛石陋議之曰:“成都、長沙二王皆武帝子,朕之兄弟,實連枝之手足也。
二卿可持吾詔券出城,勸諭司馬穎,使其退兵,分隊而治,免得骨肉自殘。
”二人領命,直至成都王寨中,宣諭惠帝之意。
成都王不奉詔命。
長沙王知事難解,乃修書一封,遣使送與成都王。
書曰:先帝應乾撫運,統一四海,勤身苦己,克成帝業,慶流子孫。
向因孫秀作逆,反易天常,弟等興義,復還帝位。
齊王恃功,肆行非法,上無燮理之能,下無輔佐之績,遂彼讒慝,離逖骨肉,天怒人怨,尋已盪除。
吾之與弟,友予十人,同產皇室,受封外郡。
咸不能闡敷王教,經濟四夷,使竊據川蜀,劉淵虎視平陽,黑侵冀北,翹望河東。
賴弟威鎮鄴都,太尉雄居關內,是以川寇不敢西出,漢賊不敢南窺,故朝廷托以為二寇之屏障,未及迎歸輔治,勉強權以政事,付與劣兄參理。
吾自受任以來,日夜勞思,小心翼翼,未敢有毫忽不循臣職也。
設有事關國體,才力之所不及者,亦皆詔啟王弟,詳議可否,方始行移。
此劣兄之心所以同於向日之葵,天地神明之可共鑒者也!弟試察之,使兄有塵纖不忠之處,願就錫鑊之烹,不使外人聲吾罪耳。
但以二王勤王之功未白,是不才之慮念失檢也,以故致太尉與弟祖兵百萬,重圍宮城,相守六十餘日,死傷幾十餘萬,匪國恩之不慈,實存心之太窄耶!今奉寸楮,勸弟還鎮,以寧家國,令宗族無羞,子孫之福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