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河間、成都皆吾骨肉,吾無纖毫罪惡,何致於死!若必欲殺吾,請面見二王,明聲吾罪,然後引頸受刑,死甘瞑目。
”眾刀劊聞其言壯理正,不敢枉害。
郅輔謂刁默曰:“若此殺彼,我得害忠之名矣,何以處之?”刁默曰:“捉虎容易放虎越難,既已擒綁親王,吾等犯上之罪著矣,可以我等之命易彼之命乎?今但如此如此而行,則彼無怨矣。
”乃將長沙王去其衣著,草衫綁系柱上,慰之曰:“受君命以國法不得不如此。
殿下但聊寧耐一日,明日面君,必有恩例。
臣適聽所言,亦皆惕然,始知殿下之枉。
”時直十月,天氣甚寒。
長沙王曰:“卿等既有憐忠之仁,且放我起來穿衣。
過此一夜,倘得活命,吾必以恩報之也!”輔曰:“軍校們可取殿下衣服來。
”軍校曰:“不知何人拿去了,尋覓不見矣。
”刁默曰:“既無衣服,可討火二盆,放於大王身邊,聊敵寒氣。
待我來查究衣服。
”軍士乃以猛火三面炙之,長沙王不能動,身軀又胖,炙至二更,口乾鼻燥,心下焦煩,不勝其苦。
忍耐不住,乃叫軍士討水飲之。
郅輔曰:“夜深無水,軍中有涼酒,大王權飲幾盞,待我令人去取水答應。
”即將藥燒酒與飲。
長沙王口渴之甚,見涼酒連吃數盞,至天明無水,乃七孔流血而死,時年二十八歲。
後司馬穎亦二十八歲死,人皆以為天報之應。
軍士見長沙王枉死,盡皆傷感淚下。
後晉史官干寶斷曰:長沙王材力絕人,忠概邁俗。
投弓掖門,落落挺壯夫之氣;馳車魏闕,凜凜懷烈士之風。
雖復陽九數屯,在三之情無奪。
撫其遺節,終始可觀。
悲夫!為賊越所害。
又贊曰:長沙奉國,始終靡慝。
功虧一簣,奄懼讒賊。
成都王既入京城,乃即招慰長沙王兵士,入朝面君,俯伏謝罪。
惠帝慰諭已畢,乃謂成都王曰:“長沙王忠正無罪,廢之已過,何該致死!”成都王亦嘆惜曰:“此張方、郅輔之殘忍,實司馬越不仁之所使也!”乃命長沙王故將劉佑往金墉,以王禮收葬長沙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