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哭倒於地,不能興起,左右之人見天將日暮,強扶而去。
王浚驅兵將欲圍鄴,只見司馬穎已遁,百姓懼胡夷之擾,亦皆避去,城門四角大開。
鮮于、烏桓等之兵皆爭入城擄掠,王浚勸諭不住,鄴都中庫藏財物悉皆一空,老幼殺戮者不可勝數,擄去子女萬餘。
王浚與東瀛公見眾兵驚害百姓,成都王又保帝逃去,東海王未到,乃各將所擄財帛,帶兵歸鎮。
有人將此事報至關中與河間王知道,言:“成都王被王浚等大破,全軍皆沒,鄴城失守。
今奉帝還洛陽,武備未修,官僚未集,殿下何不提兵入朝,與成都、東海解釋戰鬥,以行桓文之事。
”河間王聽說,即聚眾謀士共同商議。
長史李含曰:“昔晉文公納周襄王而諸侯景從,漢高祖為義帝縞素而天下歸附。
近自天子蒙塵,徒以劉沉擾亂,未遑遠赴。
今鑾輿旋轉,而都城蓁蕪,大王誠能因此時奉主上以從人望,大順也;秉至公以服天下,大略也;迎其主入長安以定寰宇,大功也。
四方雖有逆節之人,其何能為!若不早定大計,使他英雄生心,事從中舉,後難為慮矣。
”河間王聽言大喜,意欲起兵。
猶未即發,忽值僕射荀藩自鄴都逃至,河間王請入,問以“朝廷之事,今當何以處之?”藩曰:“殿下若仗大義以安宗室,入洛陽以正朝廷,輔君定亂,此五霸之功也。
但以下諸將心殊誌異,未必服從。
今暫權留舊都,以觀時變。
若朝中臣宰言及庫藏空虛,京邑荒敝,即言惟有移駕暫幸長安,方可得享太平安逸,自然眾心協從矣。
然今此之際,朝廷播越,新還舊都,遠近屬望,冀且少安。
若即移駕,不壓眾情,未見全美。
夫行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功,願算其佳多者行之。
”顒執其手大笑曰:“此孤之本意也!”又問曰:“王浚在北,大臣在朝,東海王在鎮,成都王在洛,到彼則將何以為計?”藩曰:“易也。
以書與浚以安其心,若慮東海有異,則以言語試探朝臣,但曰特來與諸大臣計議國事,言:‘今洛陽倉庫空虛,人民離散,宮室凋殘,糧廩不給,欲奉車駕暫幸長安,就其豐裕,轉運稍易,可無缺乏懸隔之憂。
權以洛陽委託東海王、上官巳等輔托太子守管,待後稍充,奉帝還都。
’大臣等各皆思享安逸,必然喜而從之矣。
”顒大喜曰:“願君早晚相從,以指明不逮,自當厚報。
”遂決意命張方帥五千騎先發,至洛陽保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