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周玘二人將欲辭歸,敏乃授榮以撫軍將軍、丹陽內史,周玘為安陸守。
玘言於榮曰:“吾輩乃清名之士,決不可受此不義之職。
”榮曰:“非也,若不從彼之命,則我等必先受禍,不若效陳平之允呂后,然後於中取事,共平漢難,亦未為晚。
”乃竟受其職。
陳敏見受,大喜。
周玘立要辭去,敏怒其忤己,乃欲殺之,言於顧榮,使之勸玘,榮因以言紿敏曰:“將軍今承吳王令旨,神武不世,清寧東南,正宜安養君子,從彼高蹈之志,以塞毀謗之口,則大事可不勞力而成矣,焉可造次殺士,以取殘暴之名?若能濟之以寬,柔之以德,則上方數州之地,可以傳檄而定,脫一賊殺不辜,人懷驚懼,各自為心,賢智遠遁,無人輔翼,雖兵行得地,恐不能久守也!”敏聞其言有理,乃不迫玘,放之暫歸。
玘行,榮密囑曰:“公切不宜遠避,願早晚相計,以收平勃之功。
”玘點首而別。
敏遣錢端、谷應、羊類、牛新將兵徇收淮海不附郡縣,以弟陳斌、羊奕、錢瑞將兵徇收江南常潤一帶郡縣,不數日,各皆報捷。
此時瑯琊王初鎮建康,兵糧未備,不敢征討,乃以情詞具奏於朝。
朝中懷帝大驚,急召王衍等上殿計議,王衍、謝鯤奏曰:“今中州多故,盜賊縱橫,守宰乘機各不奉令。
惟江東吳楚之地,糧運貢奉不缺,設若又被陳敏所據,則朝廷俸祿何所取給?都邑孤立矣!”王修、阮修二人曰:“事不宜遲,若待勢成,卒難剿滅,亟宜下詔令荊州刺史劉弘為主帥,再調廣州刺史陶侃,與同張光等合兵討之。
南平應詹入朝,才去在途,可亦留侄助殄叛逆。
大江以東,有王導輔瑯琊王在彼鎮守,伏尚、潘仁亦能為守,敏亦未敢卒渡。
再差詔命著劉准、劉機謹守順蔡、壽陽,弘等一到,立能平之,何足道哉!”帝從修議,命太傅司馬越連發詔書往各鎮,共七處。
荊州使者先發,於路星夜如飛而進,不日到郡。
劉弘患疾,乃扶病接詔,即日往江夏、襄陽召婿夏涉與皮初至荊州共議,曰:“揚州陳敏作亂,朝中敕吾為主帥,不幸有疾,恐負欽命,賢婿與皮襄陽代吾監軍先行,聽得甥孫應思遠兵來,吾功可成矣!當自潯陽順流徑下,以候陶士行。
吾若稍可,即便自至。
”二人領命而起。
廣州刺史陶侃一見詔至,即與朱伺、童奇引兵自庾嶺出韶桂,約會張光。
光與夏庠以書遺陶侃,領兵出渦河,以截陳敏後軍,先取徐泗。
時詔令各鎮,並聽劉弘節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