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各不解甲而寢。
將近一更,城中上官巳與宋胄、何倫、賈胤、曹武、張騏、張驥及義弟張驢八員上將,各選精兵一萬,分四門潛出。
將近漢營,一齊吶喊沖入。
漢將慌忙上馬,乘黑分頭迎敵。
奈因夜深,難分你我,喊聲莫辨。
姜發傳令曰:“且只倚寨為戰,不可遠離。
”眾將扎定,方才拒得兵住。
忽被坦延在後槽令軍士將四處草料盡皆放火燒起,又自暗中高叫曰:“晉兵已從後面殺入矣!”漢兵思欲前後阻救,遂各亂竄。
坦延與家將麻崇放入賈胤,從寨後殺出。
漢將心慌,將欲轉殺,又被張、何等六將混入,風急火猛,兵卒顧搶衣糧,被晉軍認得,砍倒者紛紛橫疊,乃各奔潰。
漢將見糧仗盡沒,知不能振,亦皆逃遁,被何倫、張驢緊緊跟住劉曜。
曜走洛水,欲就劉聰,將至洛河下流,晉兵躡至,以箭射之,擁入水中者屍積蔽流。
姜發大叫曰:“太子糧少,亦難容留許多軍馬。
且晉兵漸至,不易安行,還當殺退此賊,取路回平陽討兵,再來報仇,方是道理。
”曜曰:“我等三打洛陽,俱被所敗,不能一勝,有何顏面歸國乎?”發曰:“不必言此。
昔管夷吾三戰三敗,不以為恥,後來畢竟一匡天下,時有未利也。
勝敗何得就以為榮辱哉?”曜乃從之。
劉厲、姜飛奮身殺退何倫,又得呼延攸趕到,張驢少卻,漢兵得以奪路奔回平陽。
後人有詩嘆漢妄進曰:偽漢三番寇洛陽,爭奈中原氣尚強。
殺敗無顏歸本國,始知天意有循環。
不說劉曜敗回,且道漢主不知其故,先又令王彌領兵五萬,向前接應劉曜、石勒。
王彌至中途,探得晉兵得勝,漢兵歸西,乃不向洛陽,移兵從闤轅關而進,攻掠汝潁、南陽一帶,其郡縣屬官,皆因東海王糧差煩重,多罹潘滔、劉輿酷虐,皆相率降順王彌,以是王彌威聲大振。
東海長史劉洽言於司馬越曰:“今漢黨王彌、石勒,皆擁強兵在於內地。
劉聰又據洛水,人知其勇而悍跋,不敢征討,被其立腳已固,皆我晉之大患也。
昨者劉曜雖幸敗去,劉淵必然挾恨,再若一來,劉聰、彌、勒並至,洛陽其危矣。
大王身為太傅,執掌權衡,可不深慮及此?亟宜詔取天下有能諸侯,入京護衛,方可保守。
”越從之。
行文各處州郡,並無應命者,蓋以兵強者潛思自霸,兵弱者不敢當其利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