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青州都督曹嶷久懷睥睨,復見朝中王沉、靳准用事,諸老臣告去,又聞宣於以彭越比己,韓信比勒,恐有加兵之咎,亦東附於晉,以求道授。
琅琊王大喜,拜嶷為廣銳侯,再下詔令各處一同起兵征漢。
諸鎮人合謀上言,勸琅琊王先正大位,然後出師,使漢寇知所尊畏。
四方表至,西陽王司馬羕見之,乃先至王導府中商議其事。
導曰:“眾舉極美,奈王上苦不相從。
明日臣與殿下會合文武官員,一同上言,看其何如。
”次早,王導、西陽王為首,率眾公卿將各鎮表章入奏。
王導、劉隗等曰:“方今胡寇沖斥,晉室被壞,人民流散,百姓無主。
大王年逾不惑,德稱四海,自渡淮以來,除寇滅叛,奄有江左,南極交廣,西距荊楚。
今且宜應天順人,法堯禪舜,即皇帝位於金陵,逐漢寇於西北,削平初亂,克復帥京,誅舊恨於北海之濱,振鴻猷於中原之甸,何乃趑趄咀唔,甘為賊寇指作庸行乎?”疏上,琅琊王笑曰:“大恥未雪,妄承尊位,則是自貽唾抶耳。
諸卿等宜為孤區劃報仇之策,即是愛我耶,斯事且請莫提。
”導又曰:“仇恨固不可不報,而神器亦不可不正。
若位號一立,移檄遠近,大兵四集,何寇不可滅,何仇不可報,更有何人敢妄議乎?若主公逗遛不作,則英雄喪志,豪傑解體。
脫使他人一立,則如東漢未侑之與更始,俾劉寅之正,反遭忌害,復貶蕭王北巡,險為王郎子所殺,後來用盡心力,始得正位。
設無吳%、郅惲諸人作逐兔之鷹犬矣,王上何不詳之?”琅琊王曰:“茂弘之言差矣。
汝豈不知吾之心乎?睿雖忝居皇族,名卑質弱,且江東之地,古稱綿蕞,兵微將劣,安可妄自稱尊,忘懷愍之深仇,幸祖宗之大位?非哲人義士之所為耶!”武將刁協、卞壼、紀瞻等又曰:“方今天下分崩,英雄並起。
昔人所謂舉足左右,便有重輕。
雖然王上謙言江東懦弱,臣以為謀臣勇將亦不為少,皆欲輔主立尺寸之勛,垂名青史。
今主公堅執,不允眾請,倘有一等心欲急於富貴者,如劉林之立王郎,樊崇之尊劉盆子,臣恐長安、洛陽國之根本,荊襄上流國之門戶,一旦有變,眾皆歸之,那時人心散失,雖欲尋悔,亦已晚矣。
”琅琊王曰:“卿等所言,固皆愛我之意,暫且退出,容孤計議回話。
”眾人謝出,惟王導留中共議。
琅琊王曰:“茂弘可權為孤申言諸卿,暫且止其事,待報漢賊之後,再行定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