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承宗祀於無窮,報仇恨於有日,非王而誰耶?且圖讖見於江南,帝星耀於吳會。
歌謠呈兆,五馬渡江一化龍;璽冊獻祥,萬年長壽日重暈。
天意如此,人事可知。
大王若不應天順人,以符中興,是乖垂象眷德之禎,而失四海仰望之思也!琅琊王見表,笑而不准,眾官知其意,但難強勉,於是退出,至王導府中商議。
劉隗即定一計,曰:“公可詐疾,如此如此,必然成事。
”導然之,即臥不起。
琅琊兩日議論國事,不見王導至,使人召之,回言有病不能起。
琅琊王見說,乃親自到導府問安,直至臥所,把其手曰:“先生素來無恙,今乃一時沾疾,何所從來,可知其由否?”導曰:“臣疾患中心,憂煩似焚,恐為不久,其將奈何?”王曰:“茂弘乃孤之心膂,若如所言,則孤五內俱灰,此身何以自存!”王導喟然長嘆曰:“臣荷王上知遇,相從至今,言聽計從,幸茲有吳楚之地,號令百州,可謂不負夙昔矣。
今文武數百,皆欲王上為君,共圖爵祿,光顯其祖宗,榮蔭其妻子。
不意王上堅執如此,則文武各有怨心,背議紛紛,不久皆欲散去。
英雄一解,戎寇乘虛東下,建業恐難久守。
臣受重任,安得不憂煩而成疾乎!”琅琊王曰:“吾思江東偏窄,兵甲微弱,罔大自立,慮見誚於識者耳,故此躊躕,非堅執以拂眾文武美意也。
”導曰:“聖人有云:‘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今我王承祖宗之統,主晉氏之祀,紹繼大位,名正言順,何為而不可?且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今王上苦苦不肯允愜眾情,諸臣子無所仰望,散亡皆在呼吸間耳!非但臣一人焦思成疾,還有可憂勝於臣者!”琅琊王呻吟半晌,曰:“若然,卿可暫起,為孤傳達眾文武等,待議其可否而行,孤不得再忤卿等之雅意矣!”王導見其從允,即便滾身下榻,拜伏於地曰:“殿下許臣,臣疾已瘳,此所謂胸膈既寬,五臟自調,六腑四肢不能為病。
”即令承值近侍敲梆宣言曰:“王上已允眾議,可出定奪,諸公卿等何不面見謝恩!”於是西陽王率刁協、劉隗、宋哲、賀循、周玘、紀瞻、卞壼等二十餘人自後堂轉出,伏地請曰:“陛下既允眾情,便宜擇日郊天,以登寶位。
可發旨掌歷史官卜吉,司禮中書定冊施行。
”琅琊王曰:“議尚未定,適間所言,戲寬茂弘之心耳!”導曰:“君無戲言,大事已定,何用再問?須是我等文武行移,選定明日黃道永昌吉期,紹登大位,可奉車駕還朝。
命禮部官備玄黃幣帛,大牢祭器,吏部官撰作告天地冊文伺候,不可少誤時刻!”琅琊王嘆曰:“陷孤罵名者,卿等也!”眾皆叩首稱謝,擁駕回宮。
後人有詩嘆曰:晉室中衰氣轉東,琅琊預化應為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