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見世崇游佚,俗尚奢華,非所以有臥薪嘗膽、報仇伐叛之志者。
故使賊寇隨息隨熾,海宇瓜分,人民塗炭。
乞陛下革其弊、杜其源,以胡寇為心,宗社為念,激官勵民,朝夕惕慮,則下風自靡,國勢其有不振,請治臣罪,以謝公私。
晉帝納其奏,奈習俗已久,不能改革。
然璞議論朝事,雖多匡益,但素性輕忽,不務威儀,嗜酒好色,朝士不甚欽重。
友人干寶常誡之曰:“君規晉弊,數多進言,且自貪杯恣氵㸒若此,恐非適性之道也。
”璞曰:“吾所受有本,用之常恐不得盡。
卿乃憂酒色之為害乎?吾之終身不在此上耶!”性復如故。
後人有詩嘆曰:東晉高明士,無逾郭景純。
堪輿宗異代,課卜繼先神。
覷空知帝出,屈指辨亡興。
惜其居亂世,阻逆竟亡身。
時天下河北、中原、荊廣等處,皆無寧日,惟江東差安,川蜀無事。
成主李雄虛己好賢,隨才授任,官司稱職,民皆樂業。
有太傅李讓調燮於內,少保李鳳招懷於外,刑政寬簡明決,獄無滯囚,興學校,課農桑。
其賦民之役,男丁歲出谷一斗,女口只一半,有疾者又半之,每戶綢絹不過數丈,棉花數斤,賦款既少,役又輕。
故此民多富實,新附者給復除免,年穀屢登。
鄉無盜賊,雞犬罕驚,道不拾遺,夜不閉戶。
矢是朝無威儀,爵位濫溢;吏無祿秩,取給於民;軍無統攝,紀律不嚴,此其所以短也。
晉之梁州界於成國,成人並無侵凌,民甚相和。
自前張光與楊難敵戰死之後,晉以任愔為梁州刺史,愔念光忠,乃與應詹言於王敦曰:“張光在漢中,能興微繼絕,威震巴漢,蜀寇不敢犯。
後值中原傾覆,外無救援,被賊所扼,厲節不撓。
宜加追贈,以慰忠魂,其子張邁合賜蔭襲。
”王敦具表於朝,元帝准奏,諡光為關內侯,以其長子張邁復為梁州刺史,代回任愔。
邁至梁州數月,軍事未整,仇池寇楊難敵之侄楊留侵郡。
張邁欲報父仇,乃舉兵親往征剿,反被楊留伏於山隘射死,沒者五百餘人。
州中僚佐權推光侄張咸以職掌邁兵。
咸即起兵,出其不意,襲楊留殺之,以報邁仇。
楊難敵知之,統苗兵五萬,與楊留報仇,直趨梁州。
咸以新立兵微,思難與敵,求救於晉,又慮遠不濟應,欲借兵於鄰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