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混死,石勒攻掠河北郡縣,人民逃竄。
時攸弟已喪,妻亦痛傷而故,惟存孤子鄧綏。
攸乃亦以牛馬負妻賈氏並侄,徙避刀兵,思故舊父執與父祖故主琅琊王俱在江東,亦欲南行。
將過淮,陡遇石勒之軍,牛馬盤費悉為所掠,衣囊一空。
攸夫妻乃徒步攜子侄而走,因無糧資給,日食一餐,艱苦特甚。
攸無奈,投大戶求寄小兒,其人不納,問以來歷,知是宦門忠良子弟,贈銀一兩而別。
奈乎舟船不通,日行不過三十餘里,以賈氏素生宦族,不曾歷此艱辛,又有二子為累,耽遲日月,銀又用乏將盡。
賈氏曰:“江東尚遠,身無餘資,何時能到?”攸曰:“再行五七日,可搭船去矣。
但無船錢可還,又思你們不能耐苦趲程,二子呱呱哭泣不已,我抱向前里許,返轉再來顧你二人,以此耽閣,期還未定也。
”賈氏曰:“今我夫妻流離止此,進退無倚,多因是死,走他則甚?”攸曰:“我亦步步思想,一死俱了,必然死不為難。
但慮鄧、賈二氏祖先不得血食,吾之罪也,故此忍死強捱。
若得老天見憐,延至江東,瑯琊必定垂念先人,討得一官半職,上可以光顯祖宗,下可以不絕祭祀,中可以酬汝半世相從勞苦。
只得勉強,圖後少冀耳。
”賈氏曰:“言雖如此,我們一身自不能顧,有此二子初離襁抱,俱要背負,你一人焉能保全而去?”攸曰:“吾背一子,扶你共行,猶可以往。
但多一個,恐終不能兼濟也。
”賈氏曰:“然則勉舍鄧綏,可能度得性命否?”攸曰:“骨肉悉難割捨,且吾弟少亡,止遺此子,安可使他絕祀?我思和你年方四十,尚可再生,理當棄子存侄,以全大義。
或者神明默佑,穩達江南,賜育好子在後,未可諒也。
且叔子吾養,即吾之子一樣。
”賈氏泣而從之,乃撇兒於道而行,其子大哭,隨叫不止,賈氏痛哭,攸以言紿之。
轉步以帶將兒縛於樹上,誑妻以為適見有一老人在于田間,將兒把與他去了。
妻信之,相與南走,又歷無限苦楚,飢至一二日,無飯亦行。
得到江東,不待人引,竟至朝中求見元帝。
帝念其祖父世為琅琊府舊臣,遂任為中書簿署。
見攸賢而有才,改授東宮庶子。
以王導所舉升行人正,往豫州候迎梓宮,回朝伏命。
因吳郡缺守,就補攸為吳郡刺史。
到任蒞事,一清如水,使親人載米自給。
三年任滿當遷,人民遮道攀留,擁住輿馬,不肯放之登舟。
攸乃只得轉轡至府,喚父老輩分付,慰使往上討保,肯准即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