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鴦不知是計,從後追去。
方至平川,忽然炮聲大震,喊殺連天,張賓發伏四面圍住。
文鴦驚悔,慌欲沖走,乘黑奔逸,馬入陷坑,兩邊喊起,忽然一齊跌下。
石虎向前高叫曰:“文鴦兄,可釋杖同歸,免被擒害。
”文鴦曰:“吾寧戰死,肯從無義之賊也?”乃踴躍而起,步殺三百餘人。
夜中兵將錯雜,手不能停,槊為所斷,眾兵士猶不敢近。
石虎、孔萇亦皆下馬,舉鞍自障,前取文鴦。
文鴦戰一日一夜,力疲,又值孔萇善於步斗,遂被石虎解馬羅披執之,將其盔甲往城下叫段匹殫。
匹殫聞知大懼,痛哭無措,俟夜與邵緝等奔走冀州。
張賓乘勢追至城下,分門困住。
匹殫謂邵緝曰:“吾之所恃者,弟耳。
今文鴦被擒,吾事去矣。
今願單騎奔走江東面帝,以見臣子之心。
”邵續之弟邵樂、邵洎,怪晉主授侄襲兄職為冀州刺史,乃相議曰:“匹殫一去,此城必被趙破。
不如降趙,免得日夜被撓。
”正議間,晉主遣使頒赦至郡,匹殫即辭邵緝,欲同東行。
樂、洎曰:“趙兵已在城外,汝思遁去,遺禍以及百姓。
為今之計,只有降趙,以救軍民之命耳。
”匹殫阻責懇切,樂、洎乃以親兵監禁匹殫,不容出城。
又恐晉使回江東道己之失,欲執使臣殺之。
匹殫正色謂邵洎曰:“汝既不能遵兄之志,遏吾不得歸朝,亦已甚矣。
復欲執天子使者乎?我雖鮮卑夷狄,未聞此等事也。
”洎乃不敢執殺帝使,但逼勒邵緝遣人往石虎營中投降,一邊開門招引趙兵入城。
石虎進至公府,召匹殫問曰:“主人何避客之深也?”段匹殫曰:“吾受晉恩,志欲仗義殄滅汝等。
今天不相佑,使汝狂奴得肆兇狠,復何云乎?”石虎見其語言不遜,不好留鎮幽冀,乃將段匹殫與邵洎叔侄等六人,盡皆解送襄國而去,於是幽冀燕並悉歸後趙。
段匹殫既至襄國,趙主勒敬其忠義,亦不加害。
及退居行館,常著朝服,冠晉冕,執晉節,朔望朝拜晉帝神位,於後趙主勒並不為禮,久之靡改。
趙主謂孔萇曰:“匹殫兄弟二人,中心不降,於朕全不為禮,將何處之?”萇曰:“段氏發身遼右,陛下奮跡上黨,一同起事,曾約兄弟,彼今安肯屈膝?若留此人,久後倘或變生,反為不美。
弗若殺之,以全其忠。
”石勒可其言,乃使軍士將匹殫、文鴦皆縊殺。
張賓聞知,乃入見曰:“段氏忠臣,又皆加害;邵氏逆子,反成見留,此則無以示天下忠臣逆子之心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