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獄二十餘日,點水粒米不見,洋容色如故,全不為言,惟鼾齁打睡。
獄吏疑有人暗地進膳,或有藥餌,竊瞰至再,並無暗給者,又搜其身旁無藥。
至三十六日,不死,精神愈倍。
獄卒悄地以簿吏二人之謀稟知祖約,約大驚曰:“吾知洋有神術,故請來。
王振挾恨,愚我復行奸計,險害好人也。
”乃即放出戴洋,令人捉王振至,當面責曰:“汝進讒言欲害至人,必有私故。
若不殺汝正罪,賢士再無敢至此州矣。
”戴洋反勸祖約曰:“可恕此人,我方在此,若一害彼,則某即請歸山,不願在此伏侍矣。
”約曰:“振昨譖害長者,使吾得罪於君。
今明於心,故為君誅此佞人以杜患耳,何又止之?且恐其挾恨為亂,不宜免也。
”洋曰:“無妨。
振不識風角,故一時妄言耳。
若因吾而殺之,即如吾殺之矣。
豈學道者之所為乎?且人生一命,關於天地,其得最難,豈可輕易而戮?此人負恩壞行,不久當自死,亦不能禍人。
”約問其故,洋曰:“王振往時已垂死,吾用術救活之。
渠以貧不能謝吾,心自歉。
吾知,巽言拒慰,今渠愧見吾,故設此謀。
彼既忘恩,復又加害,其能久乎?且夫世之人,處富貴而不棄貧賤者,甚難有之,豈在振一人哉?”約服其論。
後至十月,果然石勒使孔萇、桃豹寇河南,侵譙城。
約不能御,退屯壽春,河南東境梁、鄭、譙、汝、陳留諸郡皆復沒於後趙。
約信其神,欲尋洋角後來成敗之事,時洋已歸嵩山去久,為約知問而不能聽用故也。
後約無洋指教,遂從蘇峻反,事敗奔於後趙。
石勒怪其傲慢,尋害之。
當時有詩嘆曰:狂庸祖約妄矜能,違兄規制妄專兵。
知洋神術無防備,致失河南退壽春。
第一三四回劉趙下涼李雄死
不說祖約失陷河南郡,且說晉元帝因王敦作亂,害周、戴,破長沙,縊譙王,謀殺甘卓,遂憂憤成病。
自知危篤,乃召司徒王導入內議曰:“朕自琅琊得遇卿家,患難同歷,必及此際,均各榮幸。
近者王敦謀逆,劉、刁亡喪,周、戴被戮,譙王、甘卓遭害,上流盡失,以此成病。
朕聞古人以一旅一成能清天下。
今朕上不能討劉趙等以雪二帝之恥,下不能正逆臣而安三吳之民,何顏以居此位?所恨者,不敢見先帝於地下耳。
”言訖,淚下而昏,徐徐復醒,顧導囑曰:“太子篤厚恭謹,可任大事,卿當念朕,悉心輔之,天必佑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