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隱諫曰:“禹惜寸陰,不聞數弈棋。
”納曰:“我之心事,君未之知,以此釋吾憂耳。
”王隱又曰:“古人遭逢則以功達其道,若使不遇,則以言達其道。
君少長五部,遊宦四方,華夷成敗,皆所見聞,胡不記述,使有裁成。
何必圍棋然後可以釋憂也?”於是納乃不復下棋。
旦日入朝,奏於帝曰:“自來小國尚有史官,況於中華正統,可不置史官以紀錄國事乎?”帝納之,使納纂修《晉史》。
《晉史》之作始自祖納起耳。
祖逖亡,元帝欲以納代為豫州刺史。
納不願以國史為事,讓其弟祖約為之。
帝擢納為光祿大夫,以約兼兗豫淮蔡諸州軍事。
納又密言於帝曰:“臣弟約好為欠慎,凌上忽下,當裁而抑之,使不得逞傲可也。
若假以權位之勢,恐作事不軌,將為亂階矣。
”帝以納與約乃異母所生,疑是故讓其職思陷約,以逞嫉妒之意,不以其言為然。
後果與蘇峻同反。
按:約乃納之異母弟,祖逖其從兄也。
逖亦祖納所撫,皆其教養,勝如同胞。
三人俱有俊才,逖尤拔萃,志大性忠。
晉主擢為豫州刺史,平西將軍之職。
逖故,約代兄之職,領四州軍事。
然性傲好欲,喜作為,易兄規矩,不能御眾,舊將散去者過半,邊界治地多叛歸後趙。
約恐將來為後趙所侵奪,聞長城民戴洋精卜易,善風角,有才識,乃使人請至,拜為中典軍。
永昌元年四月庚辰日,忽有大風自東南而起,飛砂卷石,拔木摧垣,異常特甚。
約驚駭,請戴洋角之。
洋曰:“應在今年十月丙戌日甲戌時,有兵戈犯譙城,將軍宜預防之。
”郡中主簿事王振怪洋矜能,乃譖約曰:“天道高遠,豈能易知?兵戈之事,雖當時時防備,何得預限於十月某日時?其中必有緣故。
設或不應,彼將引奸人以征其信。
今戴洋妄作妖言,使太傅虛萬人道實,人聞我懼,反因相率為亂矣。
正乃煽惑民心,鼓動兵釁。
宜收洋入獄,以治其罪,免使疑貳。
”約乃無酌見之人,聽振之言,即收戴洋入獄。
王振見機謀已遂,恐約不肯害洋,徒結後怨,乃賄囑獄吏,不許進膳,欲餓殺戴洋。
獄吏見振以言語唬嚇,只得從命,不與洋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