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諸軍懼威不動,召王導議之。
導密地獻計曰:“臣知京兵素有懼怯之心,進恐不勝故耳。
昨聞逆兄患病,必因鬱氣所致。
陛下可頒明詔於敦營,暴揚過惡罪狀,更敕兵眾,言有能斬敦歸朝者,定封萬戶侯,賞以千金,代鎮武昌。
老賊自先帝時恃強,見朝廷惟命是從,並不曾白他逆節,以為可欺可侮,故敢罔悖。
今見陛下一旦責其不道,欲購其首,敦素性急躁,不能容物,必然氣塞,縱然不死,病必加篤。
那時臣率滿門掛孝,揚言敦死,下詔各處,只討沈充、錢鳳、魏義三人,其餘將士一無所問。
四方將士聞說敦死,人人不畏,攘臂爭先,相率以誅充、鳳矣。
二賊既除,王含老怯,兵將自將瓦解矣。
何難之有?”明帝素多膽略,聽言大喜,即命草詔齎至敦營。
詔曰:凶逆王敦,輒立元息,自行承代,不由朝命,頑悖是恣,志窺神器,莽操無過。
豈期天不長奸,先自殞斃。
沈充、錢鳳逞奸煽逆,擁兵不退。
今遣大都督王導等,討正叛罪。
有能持敦、含、充、鳳四人之首來獻者,各賞千金,侯封萬戶,就代其職。
諸為逆敦所授用者,一概不問。
荊楚將士從敦多年,未得朝廷恩秩,朕甚憫之。
茲念睽離室家,暫敕歸寧。
其單丁者,免米一石,終身不調。
餘皆驗功賜賞,給暇三年,休訖還台,當與宿衛同例三番,各宜聽悉。
王敦見詔,發聳汗洽,氣塞胸膛,喉如骨鯁,昏倒於座。
眾慌扶住救之。
須臾甦醒,作勢強起曰:“鮮卑奴胡敢乃爾!吾當親自提兵,立攻建康,捉出問之。
”言罷,復又仆倒。
自覺病已沉重,乃召兄王含與沈充、錢鳳、魏義上帳分付曰:“吾今疾甚,難以御眾。
汝等可與周、杜、呂、鄧諸將,率兵五萬,先向建康。
吾養數日,隨後就來接應。
”錢鳳曰:“事克濟之日,天子何處?”敦曰:“尚未南郊,難行赦理。
盡卿兵勢,但保東海王裴妃而已,其外悉皆誅之。
”七月,王含以兵五萬,一時奄至江寧南岸。
其際人情洶懼,不知所為。
溫嶠恐敦兵過,將朱雀橋放火焚其屋而拆毀之,分兵守其渡口,以阻敦鋒。
晉主探得王敦不在軍中,欲乘夜將兵暗擊王含。
聞朱雀橋毀,乃大怒,召嶠責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