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內史桓彝聽知蘇峻造反,襲陷諸郡,心中大怒,商議起兵入朝赴難。
從事裨惠諫曰:“郡兵寡弱,山民易撓,且宜按甲待之,伺四方俱動,方可協進。
”彝乃厲色而言曰:“見人無禮於君親者,如鷹鸇之逐鳥雀,疾進除之,庶或可得。
今社稷危迫,義無安理,何可坐視也?”因慷慨流涕,將兵前進。
至蕪湖屯住,以探聲實。
適值韓晃、張健泛船來至,聞知有宣城內史把住,張健曰:“且宜少住,催兵來破此處,則他處再不敢阻矣。
”韓晃曰:“量桓彝一人,些小之卒,何足介意?”乃命揮船直進。
桓彝將兵分布,列船阻住。
韓晃與張健兩頭湧進,兵多慣戰,彝不能當,大敗走回宣城而去。
晃使張健引兵五千,隨後追去。
彝見逼近,又棄宣城奔走。
張健乃回軍見晃,道其可議下建業。
車騎將軍郄鑒鎮守徐州,聞知蘇峻謀反,正欲提兵入援,知會各郡,先使報入京中,以安眾心。
王導等知後趙遣石聰侵寇河南邊界,兵至壽陽。
值祖約移兵助蘇峻作反,其地已陷,徐邳百姓震恐,慌遣飛使止住郄鑒,未可輕移鎮治,恐石胡乘釁東下,與蘇峻、祖約構合,一時難平,郄鑒乃不敢發。
獨詔江州守溫嶠督武昌之兵東下,屯守石頭城,以備蘇峻。
蘇峻自起兵日,至此不過月餘,被其前部先鋒韓晃連奪數郡,擒陶馥,敗桓彝,官兵莫能攖其鋒,銳氣甚震。
蘇峻聞捷大喜,即合祖約乘勢而下。
將近慈湖,慈湖守將司馬流素性怯弱,不知兵法。
及聞蘇峻兵至,未獲整備,士卒不曾得食,慌張驅使出城阻賊。
韓晃將船擺開待戰,方欲交鋒,忽見旌旗蔽江,峻、約二人自將大兵來至,徑前直趨官兵。
司馬流喝眾抵住,以寡不能敵眾,弱又不能敵強,舟船四散,望風而逃。
韓晃獨驅戰船,單追司馬流。
至下午,被晃圍住,擒而害之。
得船五十餘只,降兵七萬人。
蘇峻又得大勝,即便令作一起,其精兵十五萬,旌旗掩映數百餘里,順流而下,欲先據石頭城。
於路探知溫嶠在中鎮守,乃不敢近,商議上岸,從陸路暗襲建康。
朝中聞知峻兵將到石頭城,舉皆震悚。
中司馬陶回進言曰:“蘇峻頗達兵機,性多僥險,知石頭城有溫太真移兵鎮守,決不敢相侵,必棄此處,暗襲京邑,當起陸路自小丹陽連夜步行而來,其地並無大坂通衢,山壟錯雜,甚可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