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凝,你說看不見東西是什麼感覺?”郗顏翻了個身,目光直直盯著天花板,慢騰騰地問。
若凝愣住,沉默了會兒,悠悠地說:“有些人天生看不見,可是他們依然可以用心感受這個世界,其實少見了很多醜陋;而我們這些看得見的,卻未必看得明白,所以這個感覺或許也是因人而異吧。”
郗顏沒接話,知道若凝是覺得沒看明白唐毅凡的心而難過,心頭一酸,偏頭看了看若凝,她的樣子疲倦極了,相信這幾天對她而言十分煎熬。
“工作室還開嗎?”若凝並沒有聽出郗顏話語中的惆悵,岔開了話題。
提到工作室,郗顏才猛地想起來店面都找好了,還付了訂金,原本打算訂完婚就著手裝修,誰知道突然間不只她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就連溫行遠也住院了。
“暫時不弄了,沒那份jīng力了。”郗顏嘆了口氣。
“我說什麼來著,就讓你先別急著找房子,結婚前一堆的事,哪還有工夫顧著那邊,死倔著不聽。也就是溫行遠吧,啥事都順著你。”若凝輕聲細語,語氣平緩中透著輕責。
郗顏小聲說了句什麼,若凝沒聽清楚,“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著婚期可能是要延後的。”
“估計溫行遠不會同意,再說醫生不是說他傷口恢復挺好的,雖說那只是個形式圈不住誰,但對相愛的人而言,那是一種歸屬。別看我出了這事就對婚姻失去信心,人與人不同,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婚姻出軌的。”若凝神色黯然,聲音低了下去,像是一首歌曲漸弱的尾聲。
這是個多雨的季節,先前還陽光普照,忽然就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郗顏想起剛剛與若凝回來,從停車場出來經過醫院大門的時候,唐毅凡如石像一般站在那裡,任雨淋得渾身已然濕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唐毅凡,你怎麼能丟了這麼好的若凝?你想怎麼樣?郗顏心裡盤算著一會離開時去找唐毅凡談談,正尋思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最後還是被若凝叫醒的,“電話,溫行遠。”
“啊?”郗顏一骨碌爬起來,看看細腕上的表,竟然都五點多了,拿起話筒,不等溫行遠說話她匆忙說:“我馬上就回來了,行遠。”
“開車小心點。”溫行遠沒有多言,低沉的聲音聽上去似是與往日沒什麼不同,昨晚她說要送若凝回公寓,打她手機一直關機,他才打了公寓的電話,她果然還在。
掛了電話,郗顏有些懊惱,竟然睡了這麼久,猜想他一定是餓了,因為右手臂傷著,吃飯都是她親自餵的,大少爺脾氣怪得很,習慣了她照顧,特護根本近不了身,她不回去,他是不會吃飯的。
“我先走了,你好好呆著,有事就給我打電話。”郗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才發現一直沒開機。
從公寓離開,郗顏開車直奔醫院。周末jiāo通順暢,她又有些心急,車速無意間快了些。手機響了,看看號碼是韓諾的,她單手扶著方向盤,戴上耳機。
“喂,韓諾?”
“在哪呢,顏顏?”
“有事啊,我正往醫院去。”郗顏開的是溫行遠的車,還很不習慣它的大塊頭,眼見綠燈亮起,她起步,不料右手邊突然衝出一輛大車,不管不顧地直bī過來。郗顏大驚,眼看著那車子就要撞上自己,下意識踩油門想要避開,那輛車驚險萬分地擦過她的車身呼嘯而去,郗顏握著方向盤的手全是汗,又因為加速太快,方向盤在手裡猛地一滑,竟直直撞上人行道旁的大樹上。
砰地一聲巨響,大腦似是短路了幾秒鐘,直到意識到手腕處一陣鑽心的疼,眼前猛地一黑,視線好半天才恢復,耳邊卻嗡嗡響個不停,掉在車上的手機里傳來韓諾的低喚.
趴在方向盤上深呼吸多次,郗顏才咬著牙,顫抖地俯身撿起手機。
“怎麼了,顏顏?”韓諾在電話那端聽到聲響,焦急地詢問。
“我,我撞車了。”郗顏驚魂未定,聲音很弱。
“傷到哪裡沒有?”韓諾簡潔利落地反問,沒有一句廢話。
無力地靠在座椅上,郗顏喘息著說:“應該沒事,只是被嚇到了,你,你能不能過來。”她感覺渾身都是軟的,眼淚涌了上來,還好這車的xing能好,安全氣囊打開了,否則,她不敢想。
“你在哪?”
郗顏偏頭看看外面報出了位置,感覺他跑了起來,很快就聽到那邊車子發動的聲音,韓諾低沉的聲音很有力傳過來,“車門能打開嗎?你下車等我,別怕顏顏,我五分鐘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