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郗顏揉了揉眼晴想下車,可是視線卻很模糊,腳軟得動也動不了,於是放棄了要下車的想法,癱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晴休息。隱約聽到外面有人打電話報警,似乎還有人拍打車窗,她顧不得許多,只是坐在車子等著韓諾,直到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外面喊他,才回過神來。
車門打開的瞬間,韓諾見她臉色白得嚇人,握緊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沒事了,別怕。”
jiāo警也很快就到了,郗顏將當時的qíng況詳細地說了一遍讓他們作記錄,隨後韓諾又和他們jiāo涉了很久,等人來了拍完照片,天都黑了。
韓諾見她抱著胳膊坐在路邊,彎身摸摸她的頭,手臂微一用力,將她拉起來塞進自己的車裡,又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閉著眼晴休息一會兒,我先送你回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了,也沒傷著哪兒。”這一頓折騰耽誤了不少時間,郗顏怕溫行遠擔心,急著回去。
“在同一家醫院檢查,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韓諾看穿她的心思,語氣異常堅定,容不得郗顏反駁。
沒力氣再說什麼,她緩緩閉上了眼晴,再睜開時,已經到了醫院。韓諾向來順著她,偶爾固執一把,郗顏到底拗不過,乖乖做了相應的檢查。
“能檢查的都查了,並沒什麼大礙,就是手腕挫到了,下回開車可得小心點,看把你男朋友嚇的。”醫生看韓諾跑前跑後帶她檢查,誤會了他們的關係,臨走還不忘囑咐:“這藥對挫傷效果最好,回去噴上讓你他給你好好揉一揉,要不明早就得腫起來。”
坐在醫院的走廓里,韓諾邊幫她揉手邊問,“告訴他了嗎?”
郗顏知道他問的是她的病,搖了搖頭,可能是韓諾手勁大了,她噝了一聲,緊皺著眉頭可憐兮兮看著他,“輕點。”
“忍著點,要不明天腫了更麻煩。”韓諾低頭專注地揉捏,修長的手指沾上一層淡huáng色的藥,當把袖子幫她拉好時,他才再次開口,“他的傷要養一段時間,你得趕緊告訴他好安排手術,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韓諾沒忘記那天去腦科專家室時醫生的提醒,越早接受手術成功的機率越高,越晚危險xing越大,看著她的眼晴,他沉聲:“顏顏,雖然我答應你不告訴任何人,但條件是你得儘快告訴他,看看你的眼晴就知道你最近失眠已經非常嚴重,僅靠藥物根本控制不了,後期還會陸續出現頭暈,昏倒,視力下降的症狀,你覺得能瞞他多久?你怕他擔心,可你有沒有想過,等他知道你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會有多自責?”
他溫暖的氣息噴在耳邊,郗顏莫名有些軟弱,垮著肩膀好半天說不出話。醫生說過,等腫瘤壓迫視神經,她的視力會急劇下降,直到最後什麼也看不見,而失眠等症狀也會繼續加劇。原本僅一步之遙的幸福突然間變得舉步維艱起來,郗顏慘澹地笑了,命運為什麼要開這樣一場彌天的玩笑?拿到檢查報告那一刻,尤如晴天霹靂,霎時將她擊倒。她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離開醫院的,一切變得混亂不堪,視野明明很開闊,但那清晰在她眼中卻已是模糊。
茫然地走在街上,眼中酸澀不已,嘴裡含糊不清地輕喃著溫行遠的名字,淚一滴滴落下來。
坐在江邊的石椅上,心中冰冷徹骨,怔忡地看向遠方,目光空dòng而飄忽。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手中的資料被人抽走,她才愣愣地回過神來。
韓諾開車經過江邊,無意中看到她呆坐在那裡,搖下車窗,足足看了她半個小時。打開車門的瞬間他又生生收住了腳步,克制般靜靜地站在街邊看著她的背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太陽緩緩西沉,她依然保持綣縮的姿勢呆坐在那裡,他終於忍不住向她而去,當人已經走到她身邊,她都渾然不覺。
手中的資料滑落到地上,韓諾眼底划過深沉的傷痛,不敢相信深愛的她竟然患上了腦瘤。她的秘密就這樣被他在無意間知道了,然而,當他將脆弱無助的她擁進懷裡時,卻不知道有人躲在一邊拍下了那張外人眼中極其曖昧的照片,登上了這期的時尚周刊。
收回思緒,郗顏低頭看了看表,“你別擔心了,我會儘快告訴他的,反正要手術也要等一個月以後。”見韓諾還想說什麼,她又說:“我有我的事要做,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她在等,等一個溫行遠盼了許久的消息。
韓諾凝視著她,斟酌了片刻,終是將雜誌從外套中抽了出來。
章節76
郗顏接過韓諾手中的雜誌,僵直著身體細細看完,半晌後苦笑,“一夜之間我成名人了,還真夠詳細的。”
“估計他已經知道了,要不要我去解釋?”接過雜誌,韓諾神qíng複雜地看著她,他本想給溫行遠打電話,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他該尊重她。
手撫上胸口,郗顏搖了搖頭,“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會和他說的。”說著踉蹌著站起了身,不顧一陣陣頭暈,扶著牆壁向樓上而去。
韓諾站定在原地,眸光閃了閃,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特護正坐在病房外,見郗顏回來忙迎了上去,“郗小姐?你可回來了,溫先生等了你一個下午,晚飯都沒吃。”
病房裡漆黑一片,郗顏輕手輕腳地走到chuáng邊,借著月光看著溫行遠輕閉著眼晴,以為他睡著了,俯身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誰知被他猛地扯進懷裡,隨即狂風bào雨般的細吻落在她臉上。
“行遠~”郗顏半趴在他胸前,深怕他手臂上的傷口裂開,想避卻怎麼也避不開溫行遠印落的吻,yù出聲阻止,卻正好被他得了空隙,舌頭探進她口裡,在她唇齒間密密吸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