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的開始,別心急。”公寓樓下,郗賀安慰,“她對你們的關係還是半信半疑的,就算相信對你也難免感覺陌生,讓她看看你們的婚紗照,說不定會想起什麼。”
溫行遠點頭,目送他的車離去,才走到郗顏身邊,“我來吧,小傢伙兒最近又重了。”說著從她手中抱過女兒,單手摟著她的肩進了電梯。
“累了吧,洗個澡早點休息。”安置好女兒,將睡衣放在chuáng邊,愛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臉,溫行遠說:“你要是不習慣,我睡客房,有事就叫我,嗯?”
“嗯。”她應了一聲,沒有抬頭看他,拿起睡衣直接進了浴室。
聽到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溫行遠閉著眼晴仰躺在大chuáng上,自言自語道:“小顏,你怎麼能忘了我呢…”
郗顏出來的時候見溫行遠躺在chuáng上,嚇了一跳,慌亂地從衣櫥里翻出件襯衫套上,想叫醒他又沒忍心。於是,幫他脫了鞋,又費力地抱起他的身子脫下外套,扯過薄被蓋在他身上。
等到把他擺弄好,自己出了一身的薄汗。跪坐在chuáng邊,緩緩伸出小手撫上他的臉。他是她老公?他是她孩子的爸爸?郗顏歪著腦袋靜靜凝望著她,眼底閃過太多的不確定。
溫行遠根本沒有睡著,只是不忍打破這一刻的寧靜,感覺到她收回手準備離去,他終於按耐不住,伸手一拉,將她扯進懷裡,下一刻已將她壓在身下,薄唇準確無誤地吻上她柔軟的唇瓣。
郗顏只覺一陣天眩地轉,人已被他壓在身下,唇被他濕潤溫軟的薄唇牢牢吻住,男人舌尖輕挑,靈巧地滑入她嘴裡,與她唇舌jiāo纏在一起。
被他突來的舉動嚇住,待反應過來時想閉上嘴抗拒,可他卻不給機會,吻到她幾乎窒息,用盡渾身的力氣抽出手,郗顏用力推拒著他的身體,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驚覺到她臉上的濕意,溫行遠驟然清醒,離開她的唇,半撐起身子,指腹輕柔地抹著她臉上的淚,啞聲道歉:“對不起啊,小顏。”
郗顏偏過頭,掙扎著想要坐起,溫行遠了解她的脾氣,怕她一氣之下離開,死活不肯鬆手,抱著她低聲央求:“是我不好,是我心急了,小顏,別生氣好嗎?別離開我,別走!”見她哭得愈發傷心,他急切地想要彌補什麼,“我不是故意的,小顏。我,我只是qíng不自禁。你別哭了,身體才剛好,別又病了。聽話,小顏,別哭了,只要你不走,我馬上回房,嗯?”
郗顏漸漸止了哭泣,卻倔qiáng著不肯看他,溫行遠心裡難過,láng狽地起身,扶她躺好,將被子蓋在她身上,千言萬語梗在喉間,最後只低低說了聲“對不起!”然後俯身下去在她額頭上一吻,帶上門悄悄離開。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溫行遠遲疑著去敲她的門,許久都沒人應,伸手一推,門沒鎖。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室空dàng,被子折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睡過的痕跡,郗顏早已不在房裡。
“小顏?”溫行遠頓時懵了,找遍了家裡所有的房間,依然不見郗顏的身影,女兒被他的喊聲驚醒,哇哇哭了起來。
郗賀聞訊趕來,了解經過後跌坐在沙發上,許久之後沉聲說:“你別擔心,她只是生氣走了,不會有事的。”
“都怪我。”雙手掩著臉,溫行遠哽咽,“要不是我心急,不會嚇著她。她什麼都想不起來,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我,我卻把她bī走了。”昔日的冷靜鎮定褪得一gān二淨,溫行遠分寸大亂。
季若凝也趕來了,安置好孩子,他們開始分頭找,從她熟悉的地方,愛去的地方,再到A城的每一條大街小巷,統統找遍,直到huáng昏時分,依然不見她的蹤影。
溫行遠的嗓子都急啞了,眼底血紅一片,手扶著方向盤,額頭抵在手背上,無措極了。
良久之後,手機響起,他快速接起,以為是郗賀找到了郗顏,然,等了半天那邊都沒有聲音,猛地想到什麼,他低喚:“小顏?”
電話那邊傳來她的哭聲,溫行遠急得不行,連聲叫她:“小顏,是你嗎,小顏?我是行遠,告訴我你在哪兒。小顏,求你和我說句話。昨晚是我不好,原諒我好不好?小顏…”她竟然打電話給他,她竟然記得他的號碼?
郗顏的淚流得滿臉都是,她在街了晃了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受潛意識牽引,她去了學校,去了曾經住過的公寓,還去了他的私人會所“上游”。現在她在他向她求婚的江邊,她走了一天,餓了一天,卻不知道該去哪裡,直到腦海里猛地跳出一個電話號碼,她試探著打了過去,竟然是他的聲音。
她記得他的聲音,有時輕柔,有時低沉,她似乎很喜歡他的聲音,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江邊!”聽到他焦急的喊聲,她哭著報了地方,聽見他說:“別掛電話,我馬上過來,等我,小顏。”話語間已啟動車子,急急往江邊趕。
一路上他不停說著話,她沒再開口,但聽見她的哭聲,他慌亂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飛車到江邊,果然見她蹲在公用電話亭邊哭著。
眼淚迅速衝到眼眶,他大步走到她身邊,蹲下去摸摸她的頭,把她拉起來然後一把摟在懷裡,“小顏!”
“我不知道該去哪兒,可我走到哪兒別人似乎都認識我,好像我和他們很熟…可我不記得他們是誰…我不知道…”她回到自己的公寓,保安微笑著和她打招呼,“你回來了,郗小姐?好久沒見到你了,聽說你結婚了,先生是華都的老總溫行遠?”她去到學校,正好碰上教過她的老師:“這不是郗顏嗎?季若凝呢?沒和你一起嗎?你們兩個丫頭,畢業以後都不見人影了。”她無意識地走到“上游”,迎賓小伙子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歡迎老闆娘!”李經理聞聲迎上來,微笑著打招呼:“你好,溫太太。溫先生一會兒過來嗎?菜譜照舊嗎?”她像是觸電般離去,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所遇之人她一個都想不起來,可是她們顯然都認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