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雲嫣這麼看了兩眼,徐簡自己也反應過來——小郡主先前沒打主意。
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呵地輕輕笑了聲。
一盤棋局耗心力,又因為與他說這些的是林雲嫣,他心神散著,以至於沒顧上。
換作平時,他可不會誤判。
這一失誤嘛……
徐簡倒不怕林雲嫣生氣。
這麼兩句話的,小郡主也沒那么小氣。
只是她太過敏銳。
很多「往事」如一幅幅畫卷,在徐簡腦海中翻湧而過。
平心而論,不是什麼舒坦畫面。
徐簡緩了緩神,抬起眼帘,視線落在林雲嫣身上。
那雙漂亮眸子裡,就這麼沉沉映著他的身影,帶著濃濃的關心。
徐簡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她的性子總得需要些依託。」
林雲嫣微微點了點頭。
她與徐夫人的往來算不得多密切。
在她的印象里,徐夫人喜歡平和,沒有大起大落,哪怕底下湍流,水面上也要風平浪靜。
她一直在試著緩解老國公爺與劉靖、劉靖與徐簡之間的隔閡。
前者自然是失敗了。
在她意識到這不是她能處理得了的關係時,她便不再胡亂插手,以免火上澆油。
後者,她這幾年還會再努力努力。
等到她再次明白無法周旋的時候,她也只能放下。
她適應了平靜。
一旦開始起風波……
當劉靖的所言所行、以一種惡意裹挾向徐簡時,林雲嫣記得很清楚,徐夫人與劉靖大吵了一架,吵到劉娉慌亂不已地向她求救。
而爭吵之後,徐夫人的身體便時好時壞。
到輔國公府被抄沒、徐簡舉步維艱時,徐夫人的狀況也極其差。
正如徐簡說的,她需要「依託」。
依託一旦垮塌,她的心神挨不住。
「父子相爭,她以前受不住父親舉刀,她以後也見不得兒子亮劍。」林雲嫣道。
聞言,徐簡又笑了聲,帶著幾分嘲弄味道。
倒不是衝著林雲嫣去的,更像是在嘲這種難以大刀闊斧解決的泥濘局面。
「我怕她又瘋了,」徐簡嘆道,「她原就瘋過。」
林雲嫣抿唇。
彼時離京前,劉娉使嬤嬤悄悄給他們塞了些首飾。
她手上沒有什麼現錢,徐簡與林雲嫣那狀況,銀票在外不易使用,反倒是首飾好典當出手。
那嬤嬤提過,徐夫人心力交瘁,有時候癲起來跟瘋了似的,又說劉娉婆家娘家兩頭跑,長久下去怕也要撐不住。
徐簡又道:「她遲早得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