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慎想站起來回話,偏聖上擺出了「你坐著說」的架勢,讓他渾身不自在。
挪了幾下,最後只沾了一點邊沿,才算沒那麼扎得慌,單慎整理了思路,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講了起來。
單慎說完,便是萬塘。
萬指揮使說了自己如何來助陣,如何衝進了宅子,又如何在與單慎會合時看到了一屋子亂象。
饒是聖上的情緒在和徐簡說道完之後平復了許多,聽兩位帶隊抓人的官員講完過程之後,火氣還是蹭蹭往上冒。
一口飲了茶水,努力壓了壓火氣,聖上問:「這麼說來,還沒全審完?」
「沒有,」單慎道,「還有三個舞姬沒有醒,劉迅交代得含糊不清,也還沒問殿下。」
「那就繼續問,」聖上道,「等找到邵兒了,你們該怎麼問就怎麼問,把事情都問清楚。」
一旁,聞少保胸口發緊,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以為他要發表意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聞少保正要說明緣由,但想到茲事體大、他們三人也不能光聽不說,乾脆就藉機道:「聖上,單府尹,萬指揮使,不是臣想替殿下開罪,而是臣聽來聽去,殿下是被人算計了。
背後之人既然敢打殿下主意,那留在那兒的舞姬、護院必然是棄子,他們能坐實殿下的罪名,卻咬不出背後人一點線索。
連那劉迅,應該都是被一塊套進局裡去的,他想不含糊都不行。」
聖上摸了摸鬍子。
設局這一點,應該是共識。
聞少保又道:「背後人要抓嗎?肯定要想辦法抓,但也很難抓,順天府和守備衙門哪怕萬事不管、只盯這一個案子,都不敢說一定有進展。
話說回來,有無人設局,殿下行事不端的污名也會在身上,他自己去的宅子、喝的酒、玩的……玩的那些。
可以說有人在帶壞他,卻不能說有人強迫他,都是殿下自己高興。
他去那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現在滿朝都知道,很快也會傳遍京城。
臣想明確的是,聖上您想怎麼處置殿下?您要怎麼為殿下的出格行徑給文武官員、給老百姓們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御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就緊繃了許多。
只是,大伙兒心知肚明,這是必須要確定的要點。
要點不敲定,不說縛手縛腳的,連心思都束縛著,勁大了小了都不行。
聖上沒有立刻給回復,靠著椅背,似是在思索什麼,只是眉宇間的鬱氣濃了。
方少傅看在眼裡,多少能揣度聖上的心思。
他也是一位老臣了,自是十分理解聖上,只看神色就知道,聖上在努力克制脾氣。
堂堂一國之君,為了荒唐的兒子,有火發不得。
照著先前商量好的,方少傅試著打圓場:「案子還沒查完,總不能知道難查就走個過場,再給單大人他們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