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米胡同沒了,蘇昌還在京里,多跟跟這條線,就能弄清楚他的背後是不是晉王了。」徐簡道。
話說到這兒,林雲嫣也講起了她在廣德寺中的收穫。
「晉中常雲堂?」徐簡微微揚眉。
無論是不是晉王,對方手裡的銀錢肯定不少。
一個王爺固然資產豐厚,但要到能隻手遮天的程度,他不會嫌錢少。
「李汨留下來的肯定不止兩廂金磚,」徐簡道,「早年前不知道被人吞了多少,再添上這麼多善堂……
我讓荊大飽查過江南那些善堂,尤其是他出資的五家,他記錄了些帳目,東西在我書房,等下和你記下來的對一對。
收得多、記得少,這筆帳就平不了。」
林雲嫣彎著眼就笑了。
她就猜到,既然從前荊大飽逃命趕赴京城提起來過,徐簡就不可能不查善堂。
「哪間書房?」林雲嫣問,「這裡,還是府里?」
徐簡剛要回答,見她笑盈盈地,出口的話就改了:「這麼高興?猜對了難道有獎?」
林雲嫣嗔了他一眼。
「能誆得住持給你翻帳本,戲果然不錯,」徐簡起身往外頭走,「就在隔壁書房,我帶你去找。」
林雲嫣應了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花廳。
天色比先前暗了些,天邊的那層晚霞幾乎都看不見了,再過不久,就該點燈了。
林雲嫣落後幾步,視線從天際滑下,落在了徐簡的背影上。
很高。
她很少這麼看徐簡。
以往,她走在徐簡後頭時,徐簡都坐著。
就那把輪椅,她推著咕嚕咕嚕往前行。
林雲嫣推習慣了,聽滾輪的聲音也聽習慣了,她記得剛醒來時,她走在青石板地磚上,沒有那聲音還會覺得陌生。
現在想想,她更喜歡這樣。
需要她抬著些頭,前頭的那道影子斜斜拉長時能蓋住她,徐簡能自己平穩地向前走。
她也會習慣的。
推開書房門,徐簡把油燈點上了。
文書都在架子上,他想了想,從中取出了兩冊遞給林雲嫣。
「荊大飽抄回來的,」徐簡道,「五座善堂的都在其中。」
林雲嫣在桌邊坐下,翻看起來。
荊大善人的這五座善堂,最久的是十三年前建起來的,最新的是八年前,運作了許多年,直至今年,表面上還不錯。
雖然荊大飽在建成後就沒有再增加資助,但江南本就富庶,有不少富商年年添磚加瓦。
各家狀況不同,每一筆捐助也是有大有小。
可林雲嫣從頭翻到尾,都沒有找到來自「廣德寺」的援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