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簡行禮入座,接過茶盞,嘗了一口。
聖上問得很直接:「是你跟單愛卿說,不用硬查到底的?」
「不是,」徐簡答道,「單大人盡力在查,實在是進展有限。」
聖上呵地笑了聲,只聽語氣,倒也沒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情緒:「單愛卿是個頂真脾氣,讓他查一半……」
後半截話,聖上沒有說。
徐簡聽得明白,便道:「查一半確實不好受,不過,單大人入仕多年,輕重都清楚。反倒是臣,經驗不足,要多聽單大人與萬大人的意見。」
聖上又是一笑,這回多了幾分笑意。
萬塘嘛,確實是個精明的,比單慎斟酌得多些,是個會提出「點到為止」的人。
「聽你這麼說,」聖上順著徐簡的話,又道,「你不滿意查一半?」
徐簡沒有立刻回答,思索片刻,抬頭看向曹公公。
曹公公敏銳,懂徐簡的意思,但他得聽聖上的。
聖上的指尖點了兩下。
曹公公會意,去了中殿那兒,把待命的小內侍們都打發出去、只留個心腹守著,而後又回到御前,恭恭謹謹站著。
徐簡這才道:「臣倒不是不滿意,而是,挺過意不去的。」
這個說法,別說曹公公抬了抬眼帘,連聖上都不由挑眉。
徐簡又道:「外頭都不知內情,但臣經手辦的、臣知道,陳米胡同那兩塊金磚是臣放的,和廢皇子沒有什麼關係。
單大人不曉得,萬大人也不曉得,他們追著查廢皇子,也查那枚古月人的金箋。
廢皇子那條線本就不好查,古月使節又已經離京,兩個衙門都鞭長莫及,只能是東一點、西一點,一丁點的進展都還得攪和在一起、一併分析,這能分析出什麼來?」
線索證據都在作假,追著假線索一路挖,這要是能查到真兇,才真的稀罕了。
當然,這個「稀罕」是聖上的想法。
徐簡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偽造了證據,但他的方向是對的。
真兇的確被逼到斷尾了。
「臣天天在順天府,看著上下圍著那假金磚轉,真過意不去。」徐簡道。
聽他這麼說,聖上眉宇一展:「確實為難單愛卿了。」
徐簡佯裝整理思緒,又道:「臣以為,死一個道衡,已經是意外收穫了。
道衡背後的人不好抓,您知道的,他和王六年那一群有關。
廢皇子相關的案子,您並不想交給順天府,所以去年才會把王六年提回宮裡、交給曹公公審。
一來,單大人不好應對,他之前查個英國公府,您都要讓臣給他撐場面當救兵,這與他的能力無關,與身份有關。
二來,順天府的主要職責還是應對京畿大小事情,若牽扯太多精力去查一件很難進展的案子,得不償失。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