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拿自己的腿和太子耗呢,」林雲嫣嘀咕著,再抬頭時,她一瞬不瞬看著徐簡,「那日從國公府回來,我反覆想了很多問題。
想通了些,卻也還有很多疑惑,國公爺是想現在解答,還是再緩一旬,我穿著嫁衣跟你一件件數?」
徐簡的喉頭滾了滾:「想問什麼?」
林雲嫣道:「你原先與我說過,有些事是註定會發生的。」
這下,徐簡是真笑了,笑得很是無奈。
小郡主不止敏銳,還很懂有的放矢,以前糊弄過去的,她收拾完備後、又會捲土重來。
「問吧。」徐簡調整了一下坐姿,笑意漸漸收了,面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只靜靜看著她。
林雲嫣的呼吸一凝。
這樣的徐簡,於她而言,不那麼熟悉,卻也不算全然陌生。
平日裡那點兒陰陽怪氣、溫和謙讓,甚至偶爾的張揚姿態都斂了起來,這幅不同往日的情景讓林雲嫣想到的是從前的、上一輩子剛剛成親時的徐簡。
清冷、疏離、淡漠,新婚夫妻,互相了解那麼一點,又完全不親近。
徐簡還沒有學會她的不陰不陽,他們也沒有經歷過磨難,沒有幾年之間裡磨合出來的信任與熟悉。
一時間,林雲嫣不太適應,但她心底里也明白,有些事情還是這麼溝通更直白。
這一回,徐簡應該不會顧左右而言他。
林雲嫣穩著聲音,一字一字道:「你說過,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改變,哪怕改一種方式,依然有必定會發生的、註定的事。
就像是那兩箱金磚,註定了有人會陳屍大雨夜,以前是陳桂,現在是李元發。
就像是徐夫人一定會見證劉靖的『背叛』,會見證他與你失和,以前是劉靖占了上風、現在是你。
那麼,還有什麼讓國公爺得出了這個結論?
是你的腿傷嗎?」
話音落了,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外頭的風依舊在敲打著窗戶。
徐簡沉默了會兒。
林雲嫣笑了笑,伸出手,指尖沾了沾茶盞里已經冷了些的水,在桌上左右各畫了一個圈。
「你說裕門關負傷時,我就隱約覺得不對勁,你都敢捆太子回關內了,又怎麼會看不住他,讓他再次出關?」
「當時被你一激,蓋過去了,直到那天徐夫人的話,讓我忽然又想起來了。」
「徐夫人有一段夢,你背著她,你的腿是好的,直到劉迅一刀砍在了你的腿上。」
「所以,腿傷是註定的,不管是誰的刀子、什麼方式,對嗎?」
徐簡的唇微微彎了彎,又壓了回去:「阿嫣聰慧。」
簡單四個字,答案倒是給了。
林雲嫣吸了吸鼻尖:「一共幾種方式?」
徐簡的嗓音沉沉:「管住李邵不讓他涉險,把他安安穩穩送回京城,我會在與西涼交戰中負傷;我也可以不當先鋒,殺退西涼,但還有劉迅;總得來說,讓李邵犯渾更有利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