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簡沒說話,只是伸手扣住了林雲嫣的胳膊,順著往下移,不松不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行,認錯,」徐簡嘆了聲,「你先坐下來。」
林雲嫣睨他。
「占理的人站著,理虧的卻坐著,不合適吧?」徐簡道。
林雲嫣深深看了徐簡兩眼,雖然坐回了椅子上,心裡卻始終提防著。
別聽徐簡說的是「認錯」,林雲嫣覺得他有一堆不陰不陽的話藏著沒說,當個底牌似的,不曉得哪一刻會拋出來,殺她一個措手不及。
徐簡把她的舉動都看在眼裡,卻只當沒看穿,順著之前的話往下說:「你知道我傷成什麼樣,章大夫本事再好,治傷也是個過程。
這段時間能恢復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無法一蹴而就。
現在是能吃點勁兒、也能短暫發力,翻個牆並不算難事,原先翻過來就不一定能翻出去,現在緩一緩、問題不大。
我突然來這麼一回,出乎你的意料,也能讓跟梢的犯糊塗。
你要不放心,拿個手爐讓我捂一會兒。」
林雲嫣神色淡淡。
這番話叫闡述,不叫「認錯」。
不過她還是起身,走到床邊,從被褥里摸了個湯婆子出來。
夜深了,再讓挽月去備個手爐、容易驚動其他人,也就湯婆子是現成的。
林雲嫣試了試溫度,感覺正好,便遞給了徐簡。
徐簡接了,擱在腿上,熱意透過層層衣料傳遞進去,不得不說,舒服許多。
林雲嫣再次坐下來。
這一來一回的,憋著的那點氣散了大半了。
倒不是她好說話,而是事已至此,再氣也沒有用。
「你就為難章大夫吧。」林雲嫣抱怨道。
自打討了虎骨之後,她沒有再去過輔國公府,對徐簡的傷勢恢復狀況也都靠估摸。
聽聞徐簡重新上朝時,林雲嫣心裡也犯嘀咕。
她能理解徐簡在朝堂大事上的考量,明白這個時機選擇的刻意與微妙,同時也清楚,這對徐簡的傷勢沒有什麼好處。
可徐簡既然這麼做了,那就有他的分寸在。
林雲嫣相信徐簡的「分寸」,可這個「分寸」,是今夜的翻牆。
理由很充分,安排也很妥當,就是對他自己的傷依舊是不夠重視。
如此忽視傷情,章大夫再有本事,又能取得多少成效?
最後是治傷的苦都吃了,傷勢卻沒有好轉……
思及此處,林雲嫣不免皺了皺眉頭。
得!
她想起來了。
「這事兒怪我。」林雲嫣道。
徐簡的眼皮子跳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