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那兒早早使人來問狀況,聽說小夫妻兩人還未起,也沒來打攪他們,之後只請了岳大夫去後院,詳細問了傷情。
岳大夫實話實說,如此折騰一日,肯定會有影響,只能說盡力再治一治。
又說,得虧先前治了一段時日,傷勢減輕了許多,要不然,即便在雪林里咬牙堅持下來了,那右腿大抵也要全廢了,別說再盼著好轉,能支著拐杖自己走路就阿彌陀佛了。
這些話,別說徐緲了,聽得劉娉以及夏嬤嬤都一塊連聲念「阿彌陀佛」。
另一廂,朝房裡,氣氛顯得有些緊繃。
安逸伯老胳膊老腿無處不痛,坐在椅子上,本就嚴肅到嚇人的五官看起來愈發跟憋著火似的。
事實上,他真沒有生氣。
累到極致了,哪還有力氣去生那勞什子的氣。
林璵鄭重與他道謝,謝他馳援圍場,幫了徐簡與林雲嫣。
「他們自己福大命大,我也沒多少功勞,」安逸伯道,「等我找到他們時,那黑熊已經趴地上了。」
「您是定海神針。」林璵道。
這誇讚,安逸伯倒是笑納了。
不是他臉皮厚,昨兒那種狀況,缺的不是人手,而是能穩住局面的,他算其中一個。
有官員過來,與安逸伯打聽狀況。
「殿下沒有受傷?那真是太好了。」
「聽說伯爺把殿下背回來的,我還當殿下傷了,嚇了一跳。」
「輔國公一直護著太子、直到援兵尋到他們,國公爺這是立了大功。」
「這麼說來,他的腿傷應該差不多好了吧?他人呢?沒來上朝?」
安逸伯聞聲抬起眼皮子看去,嘖聲道:「他還能上朝?他今天要想爬上金鑾殿,得是我去把他背來吧?」
話音一落,朝房裡倏地靜了下來。
昨兒被伯爺背回來的是太子,安逸伯這話說的,仿佛有嘲弄太子的意思……
按說也不至於,他們都知道伯爺脾氣大,說話不講究,應該就是隨口一句,沒有多餘的念頭。
安逸伯自己也沒察覺,活動了下酸脹的肩膀,繼續道:「他那腿啊,我看是難,養回來些又……」
「畢竟是太子遇險,輔國公肯定竭力救援,他那腿,原本也……」
說一半,藏一半,很是意有所指。
林璵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太常寺少卿顧恆。
真著急啊。
林璵想。
四殿下還沒斷奶,外祖父顧恆就已經遇著些機會就「說道」幾句了,先前太子被禁足前,最積極尋事的也是四殿下那一脈的。
顧恆只說一句就止了,卻也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輔國公當初到底是怎麼傷的,京中至始至終都沒有定論,但顧少卿的這句話卻讓人想到,似乎有一種說法,國公爺當初就是因為太子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