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說李邵就此端正了,那必然不可能。
用徐簡的話說,李邵有太多「一陣一陣」的時候了。
若非如此,聖上先前也不會想下狠勁兒擰他,又被他聽話的樣子弄得擰不下去。
當然,徐簡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從前就這麼被李邵拖著,認為他是被人教壞了,想方設法去板正這位皇太子,最終才明白根本沒有希望。
李邵那人,不是身邊換幾個人就能引到正途上來的。
除了把他從皇太子的位子上拉下來,再把那幕後之人剷除掉,徐簡和林雲嫣不可能高枕無憂。
因此,徐簡才說,汪狗子是個人才。
起碼這人很知道如何「哄」著李邵,讓李邵在短時間內,像一位洗心革面的皇太子。
「看來,那人更怕李邵被廢。」林雲嫣道。
徐簡垂著眼,翻著手中棋子:「他比我們更需要李邵這麼個皇太子。」
此前,他們把李邵當旗幟,也用李邵當引子,李邵不瘋起來,聖上狠不下心用他,也不能靠他引出幕後那隻手。
而幕後之人想要的卻不同,那位是把李邵當刀子,他要用李邵剷除異己、把持朝政,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邵若不再是皇太子,還怎麼做刀?
尤其是,今時不同往日。
「朱倡死了,王六年也死了,加上道衡、王芪,」徐簡道,「他拿捏的人手再多,也禁不住這麼出師未捷身先死,若再失了李邵,他行事更加不易。」
林雲嫣道:「聖上好不容易起了這個念頭,一旦李邵乖起來,興許又會有變數。」
人心難測。
聖心更是難測。
聖上太偏寵太子了。
「聖上想用永濟宮調來的汪狗子讓李邵犯錯,只是沒料到,汪狗子現在得想盡辦法護著李邵,不讓李邵有一點出格的舉動,」林雲嫣道,「離封印還有一旬,即便想設計他,也不容易出手。」
太近了,離臘八太近了。
一次意外能騙過聖上,再來一次,怕是做不到天衣無縫。
徐簡抿了口茶:「誰知道呢……」
午後,雪停了。
順天府依舊是陰雲密布。
單慎靠坐在太師椅上,揉著發脹的腦門子。
有那麼一瞬,他想破罐子破摔,真讓師爺去寫話本子給刑部交差,好在還存了幾分理智。
外頭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與近來衙門裡眾人的情緒截然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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