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簡看完了案卷,單慎道:「我也不說順天府多辛苦才弄清楚了身份,查了幾個月、差不多理順了,刑部那裡張口問我要。
要就要吧,證據給了,嫌犯給了,什麼都給了,他們整理整理就能結案的事兒,判完了遞交大理寺,被打回來了!
大理寺翻來覆去全是官腔,刑部又來找我們順天府,那我能怎麼辦?
國公爺您說說,老單我是真的霉運當天了。」
徐簡呵地笑了聲,道:「一年到頭,考績得優,單大人不算倒霉吧?」
「托福、托福!」單慎拱手道謝,「就今年這霉運,還能得個優,全靠國公爺幫忙。」
這不是客套話,而是實話。
徐簡道:「單大人確定這案子斷得沒問題吧?」
「都沒給那三個兇手上刑,我才罵了一半,他們一個個就扛不住,互相咬起來了,」單慎道,「兇手認罪了,供詞都對得上,我們順天府反正問心無愧。」
徐簡頷首。
他與單慎共事過,知道單大人的能力,也相信他不是胡亂糊弄的人。
「這案子……」徐簡斟酌著。
他和林雲嫣其實都不記得這案子了。
從前這時候,親事已經定下,備嫁的小郡主居內宅,能聽許多東家長西家短,卻沒有機會聽這種衙門案子。
徐簡正常上朝,倘若順天府、刑部與大理寺為了一樁案子在金鑾殿上接連數日、你來我往,他肯定會有印象,事實上,徐簡不記得有這麼一件事。
同樣的,那些漫漫經歷場合里,亦幾乎沒有永嘉十二年臘月的片段。
這是他們全然空白的一段。
「封印前要破案?」徐簡問,「我倒覺得,案卷已經這麼清楚了,單大人與其繼續查,還不如和刑部的人一塊堵在大理寺門口,讓他們簽印畫押得了。」
單慎哼笑:「我就差吊死在大理寺門口了!」
「那就掘地三尺?」徐簡的手指落在案卷上,指尖點著的埋屍的地點,「再挖挖?要麼問萬指揮使借點人手吧?他們守備衙門挖地有經驗。」
單慎哭笑不得。
「單大人別覺得我胡說八道,」徐簡抿茶,「這案子就看大理寺能不能給你們過了,誰也不知道大理寺那兒到底再堅持什麼,那你們順天府多少得裝裝樣子。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你敲得震耳欲聾,態度起碼很好。」
單慎笑道十分無奈。
為官多年,這點兒面子功夫,他豈會不懂?
「這真是……」單慎嘆了聲,「這都下午了,再過會兒就天黑了,等明天吧。不行,時間不多,還是今天吧,連夜挖地,這鐘夠響吧?」
徐簡道:「給萬指揮使多說幾句好話。」
單慎告辭了。
萬塘借人借得不情不願,等聽單慎拍著桌板把刑部、大理寺罵了個遍後,平日也常常被其他衙門束手束腳的萬指揮使生出了一點同情心,算是點了頭。
等單慎帶著人手往山上爬時,天又飄雪了。
山上全是七零八落的腳印,人一多,亂糟糟的,鏟子下地,硬邦邦,難挖得很。
直挖到了天大黑,只能靠著火把照明。
單慎一面搓著凍僵的手,一面抬聲交代:「都小心些,冬天也能點著火,別墾不出多少地、先把山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