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聽見身邊的徐簡也笑了聲。
有些無奈,也有些無力,只是笑過之後,兩人又從頭梳理起來。
陳年舊事想找答案,不怕想太多,就怕想得不夠透徹。
徐簡拿起茶壺給林雲嫣添了茶,示意她潤一潤嗓子。
他自己也抿了一口,溫茶入喉,眉眼低垂,在油燈光下顯得沉靜且平和。
林雲嫣雙手握著茶盞,定定看著徐簡。
她挪不開眼,她很清楚,就是徐簡的這份穩重讓她的目光一瞬不瞬。
相處久了,林雲嫣也清楚徐簡的性子。
這人清冷起來時真的冷,陰陽怪氣起來能讓整個金鑾殿都想笑又不敢笑、生生憋著,但拋開那些外在的表象,徐簡的心性沉穩且端正。
來自於老國公爺多年的教導,也來自於他自小習武、日復一日吃過的苦。
內心深處的堅毅使得徐簡遇到變故時,也能很快收起慌亂,走上正軌。
這種堅毅性格不僅造就了徐簡,亦深深影響著林雲嫣,會讓她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哪怕再多的艱難困苦,迷霧重重,只要跟徐簡一起,他們兩人就能披荊斬棘。
有徐簡在旁,今夜這麼多讓人措手不及、又疑惑不解的消息,似乎也沒有那麼亂糟糟的了。
「我們現在思考的這些,不止我們會想,之後岳父和聖上都會想,」徐簡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語調平和,「剛在御書房、時間還是太緊了,想法有一些、卻也不周全。
聖上空閒想來,自然而然會想到這些上,多聽聽、多討論,即便是三個臭皮匠,也能有不少收穫。
以前聖上和岳父大人沒有想到這些,是他們不知道火起於東次間,都以為是東稍間燒起來了,人在睡夢中被煙暈迷糊了,直到岳母趕過來、只夠抱起年幼的李邵……」
林雲嫣頷首。
要不怎麼說線索要緊呢?
哪怕最細小的線索,都有可能改變最終的答案,何況是火情中起火點這麼關鍵的訊息。
原本,在火災中判斷起火位置不會這麼困難,壞就壞在耳室里存了兩桶燈油,雖沒有炸裂開,卻也讓大火越燒越旺,現場一片狼藉。
亦是因為這兩桶油,無論是接受為意外的父親、還是相信為謀害的聖上,都確定了起火的是東稍間。
直到今夜,這一點被李邵的證詞推翻了。
以前的很多判斷,也會跟著被改變。
「從以前的判斷來看,」林雲嫣拿手指沾了些水,在桌面上畫了幾筆,只分出了中屋、東次間、東稍間,「母親一路向東,穿過次間到了稍間。
火起於稍間,這裡最為兇險。
她抱起了已經昏迷的李邵,趁著大火沒有擋住路,又原路返回,從東次間到中屋、再出了殿門,把人放下後又回火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