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后不止提點李邵,還點靈通,讓李邵想起那夜事情了。
這可真是……
說不信,還有那麼多可信之處。
要說信,信先皇后在地底下還降雷,他不如信明日父皇死而復生算了。
「你……」李浚淺淺吸了一口氣,道,「我只是久居永濟宮,不是腦袋出了問題。」
徐簡微笑看著他:「我本以為,比起故人託夢、先皇后提點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您會對那一夜的事情更有興趣。」
李浚嗤笑。
徐簡又道:「您認為,我剛才與您分析的來龍去脈,說不說得通?」
「說得通,當然說得通,」李浚放下茶盞,靠著引枕,「可與我有什麼干係?我早說過了,匪不是我安排的,火也不是我放的。他李沂要找猴臉太監還是誰,自顧自找去。來我永濟宮,我這兒可沒有猴臉的。」
「怎麼會與您無關呢?」徐簡一點不著急,「他那場謀划動靜極大,最終以聖上登基告終。
從結果看,他自己沒撈到好,但您和李汨,被他坑得夠嗆了。
他策劃了山賊襲鎮,弄了一場浩浩蕩蕩的全朝剿匪。
李汨直性子,以死囚災民當功勞的那一套是他自己想的,還是王六年教唆的,眼下真不好說了。
而李汨上鉤了,其餘殿下為了不落後,亦參與進來。
這局布完,那人就匿名向聖上告密,揭露寶平鎮真相,矛頭直指定王殿下。
聖上沒有輕信,但您積極對定王發難了。」
說到這裡,徐簡頓了頓,看了眼李浚淡然的面色,才又往下道:「以您的能耐,您未必真信了,但您不會錯過一個把定王拽下來的好機會。
定王焦頭爛額,本就疲累的身體在此重壓下病倒了,最後病故。
先帝震怒,處置了李汨與您。
但您再想一想,當年沒人來負責定王之死,現在您已經知道了,對定王用毒的是王六年。
背後的那人,以寶平鎮為切入口,布局剿匪又揭露,毒死定王,廢了李汨,又禁了您。
您是他的成果,也是他毒殺定王的棋子。
這叫什麼?
被他賣了還得替他數錢。」
話音一落,饒是李浚一直都擺出遊刃有餘的姿態,這一刻臉上也險些沒有繃住。
以他的自負與自傲,這種評語簡直是奇恥大辱。
偏偏他還反駁不了。
徐簡似是根本不在乎李浚氣不氣、惱不惱的,又道:「當然,他也是百密一疏。
本來皇位之爭就是僧多粥少,能少一個對手就少一個,沒成想定國寺之火燒出了人命,把原本無心爭位的聖上給燒得下場爭奪、後來居上。
您想,倘若沒有寶平鎮的事,聖上依舊是個與皇子妃拌嘴鬥氣的閒散六皇子。
李汨之後被王六年坑去了其他路子上,但沒有明確向定王發難的機會,您八成是不會做先鋒。
最終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李浚仰頭一口喝了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