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兩侍衛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人跑了是大罪,人死了也一樣是罪,兩人就算想把自己摘出來也沒那如簧的舌頭。
既如此,也只有實話實說。
「是小的兩人,一直看守著,小的正對牢房坐著,清清楚楚看到王爺在裡頭、牢門也掛著鎖。」
「宋僉事擔心小的們犯瞌睡還特特送了茶水吃食來。」
「對,小的們都吃了,然後就、就好像睡過去了。」
「沒什麼印象了,直到僉事一人一巴掌把小的們叫起來,這才發現牢門大開、王爺不見了。」
「那就趕緊喊人,小的們也提劍就衝出來。」
「外頭亂成一團,王爺身邊冒出來十來個幫手,就打起來了。」
「他們不敵,出現傷亡後就撤退了,小的們這才發現王爺已經倒在地上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經過平鋪直述著說清楚了。
對這兩人「睡過去」了,曹公公亦不覺得意外。
牢房裡的人能跑,看守難辭其咎,一般來說,要麼走神、要麼睡覺,另一種就是監守自盜。
至於這兩人是真睡了還是參與了放人……
曹公公看向宋僉事。
宋僉事心裡發憷。
今夜之事,算不上多麼天衣無縫,起碼真追究起來,他這個僉事肯定別想跑。
但每一環都按部就班地做得了,算得上功德圓滿。
至於他的下場……
若能矇混過去,發俸、貶職都能接受;若是脫不了身,那就十八年後好漢一條。
好壞都想明白了的事情,宋僉事面上擺出給別人看的懊惱氣憤與焦急,實則內心有個底。
可偏偏,圓滿的事上出現了不圓滿。
輔國公來了。
他蹲下身在「王爺」的遺體旁觀察了好一會兒。
別是被看出來了吧?
不應該,他那一劍也是算計好的,知道砍在那兒最能弱化不像的地方。
剛才他也用火把照過,起碼他這個知情人去看,那遺體的五官足夠以假亂真。
輔國公作為不知情的那一方,真能一眼看穿?
宋僉事滿腹嘀咕。
哪怕輔國公查看完之後並未提出質疑,宋僉事亦不踏實。
這可能就是「心虛」。
道理他懂,也想控制住,可惜做起來有些難。
宋僉事只能寬慰自己,不管如何,王爺已經平安離開了。
在這齣金蟬脫殼的戲碼中,王爺最想達成的結果自然是「死」。
聖上認定晉王已死。
朝廷會繼續追查李嶸殿下等人的下落,卻不會再尋找晉王。
等過個三五個月,搜查力度自然而然就減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