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上的神色來看,曹公公想,聖上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宋僉事僵著脖子,低垂著頭,眼珠子卻東瞥西瞟地,想從聖上等人的臉上看出些苗頭來。
尤其是輔國公,宋僉事眼下最擔心的就是迅速趕到這裡的輔國公。
國公府在西街,從他們這裡上報、到聖上把國公爺叫來,怎麼會這麼快?
難道國公爺昨夜沒有出宮?
宿在慈寧宮了?
宋僉事自以為在偷偷觀察,卻是不知道,他那點不自然地肢體動作全落在了徐簡的眼睛裡。
內應的身份,徐簡已經有了判斷。
「聖上,」他走到聖上身邊,低聲道,「臣想請您借一步說話。」
聖上挑了挑眉。
為何深夜進宮,徐簡剛才還沒有說。
聖上往邊上走了幾步,避開侍衛們:「說吧。」
「臣著急進宮,正是想到了今夜會有變故,劫牢許是一場戲,死的八成不是晉王本人,」徐簡壓著聲音,道,「晉王極有可能準備了替身,臣就是想到這一點才連夜進宮,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什麼?」聖上愕然,語氣明顯著急起來。
他難以置信,扭過頭去看向地上的「李渡」。
這個李渡,是假的?
可他剛才親眼看過,曹公公也看過,沒有看出問題來。
「你蹲身查看時發現了什麼?」聖上疑惑。
「臉上傷口損壞了一部分五官,您等下可以再仔細看看。」徐簡道。
聖上聞言,本想立刻過去查看,但想到死的已經死的,活的卻不知道活在哪兒,他嘆息道:「你該早些跟朕說,中間耽擱了一會兒,不曉得他是不是已經逃出宮了。」
徐簡便道:「晉王能脫身,此處定有內應。
那內應應當是算好了時間,確定晉王差不多能出宮了才喊人做戲。
臣與郡主是一塊來的,以防萬一,郡主去守備衙門借人盯住幾處宮門了。
臣叮囑過南宮門上,絕對不能再放任何一人出入。」
聖上聽他說完,才長嘆了一口氣。
等徐簡抵達這裡、與他稟明,和寧安先一步去借人,速度大差不差。
當然,聖上心裡更清楚,倘若李渡真的安排好了死遁,在大牢這裡拼殺起來之前,他十之八九已經離宮,守備衙門在宮門處等不到他。
李渡若最終逃出京城,想找到他就難了。
而他即便不出去,京城這麼大,藏個人易如反掌。
一時間,憤怒、不甘等等情緒在胸口翻滾起來,聖上努力壓了壓,問:「你怎麼會想到他假死?」
徐簡把猜想先簡略地與聖上提了一提。
聖上微微頷首,叫了曹公公過來:「你仔細看看,死的到底是不是李渡本人。」
曹公公倏地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