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進的主院裡點著油燈。
榻子上,面色灰白的李渡重重咳嗽了一陣。
葉公公輕輕拍打他的脊背:「主子,明日還是讓大夫再給您看看吧。」
「看來看去也就這麼個意思,」李渡拒絕了,「好不了,也壞不到哪裡去。」
他這個毛病是逃出皇宮那夜落下的。
許是沿著水道出來時、不小心嗆了兩口水,總覺得胸口不舒服。
那幾日事情多,雖然是按部就班,卻也是匆匆而行,沒有多餘時間調養身體。
等他到了落腳之處,緩過勁來,咳嗽的毛病就留下了。
好在,就是夜裡容易咳,別的都不影響。
「蘇議到哪裡了?」李渡問,「收到新消息了嗎?」
「就前天有一封密報,說是已經行了大半了,」葉公公答道,「若無意外,再過一旬應該就能趕到此處。」
「他倒是不急。」李渡哼了聲。
葉公公給李渡奉了茶水。
李渡潤了潤嗓子:「時候不早了,明日再說吧。」
葉公公依言,正要吹燈,外頭就有通稟聲,他趕緊出去看了看。
不多時,他重新進來,低聲與李渡道:「京中布局似是出了些狀況,三圓胡同被查了。」
李渡眉宇微微一蹙。
雖說離開京師,但後頭的推進也是一早就安排下了,大概在什麼時候走到哪一步,也有一個規劃。
從時間來看,眼下京中還未有先皇后的流言,但三圓胡同先被查了……
「怎麼回事?」李渡道,「哪一環出的問題?」
「具體狀況還未弄清楚,」葉公公道,「但這幾日寧安郡主接連去過恩榮伯府,小的想,興許問題出在郡主身上。」
「寧安?」李渡嘖了聲,「她的運氣倒是不錯。」
在李渡看來,寧安這樣的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小丫頭片子,有點小聰明,膽子也不小,但要說能成什麼大事,他是不信的。
李渡想圍繞李邵做些什麼,自是等到徐簡離開京城、不能成天跟著李邵了才動手。
沒想到,徐簡不在,寧安卻有這般好運氣。
可運氣這種東西,哪有說得準的。
「不著急,」李渡沉聲道,「東邊不亮西邊亮,既然抓住了那廂把柄,多的是法子用出去。夏氏瘋不瘋,可不由他們說了算!」
葉公公應聲。
李渡又問:「剛還有什麼消息一併送來?」
「說是小主子還是住在宮裡,吃喝用度上一切平順,您不用擔心,」葉公公道,「旁的事情也都沒有出岔子。」
李渡頷首,道:「嶸兒可得爭氣些。」
葉公公笑了起來;「要說運氣,小主子才是好運氣。
在那麼個山坳坳里挨了那麼久,小的們都準備送他下山了,就來了兩個年輕人。
偏那兩人還是誠意伯府的親戚,藉由他們發現小主子,徐簡心眼再多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