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琢端起茶杯,假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语气轻快得有些气人,“我又不是公司里的包打听。难道是绍基有什么喜事?他拿到了好几个offer吗?”
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晏君儒的肺管子上。
“……咳。”老头子被茶水呛了一下,放下紫砂壶,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游移,就是不肯和女儿对视。
“那个,catherine啊。”
晏君儒清了清嗓子,“我记得……我是说,泰坦云好像是f.i.t这几年的金牌校友企业?你们那个以校友名义设立的基金会,每年给学校捐不少钱吧?”
“是捐了一些。”晏琢点点头,神色淡然,“毕竟我们都是从那走出来的。反哺母校,也是为了给公司吸纳更多的人才,建立良好的人才输送通道。这是商业逻辑。”
“那个……我的意思是,”晏君儒咬了咬牙,老脸涨红,“能不能以晏成的名义,哦不,以我个人的名义,通过你的那个渠道,给f.i.t再追加一笔捐赠?”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大得令人咋舌。
“捐一栋楼,再加个体育馆也行,只要他们能再重新考虑一下今年的录取名单。”
晏琢看着父亲那副明明觉得丢脸、却又不得不拉下老脸求人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种快意。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头子,明知故问:“重新考虑名单?爸爸,f.i.t可是老牌名校,虽然看重捐赠,但更看重声誉。如果是为了给无关紧要的人走后门,恐怕edwin也不会答应。”
“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晏君儒被她那个表情逼急了,索性摆烂摊牌,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是你大侄子!绍基!他……他收到拒信了!”
“啊?”
晏琢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那副惊讶的表情真诚得可以拿奥斯卡——倒不全是演的,她真的很惊讶于晏绍基收拒信。
“绍基被拒了?怎么会?!”
她身子前倾,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一向成绩好啊,全a的标化,还在公司‘实习’了两个月,参与了好几个‘大项目’。这样的履历,f.i.t那个只看数据的招生模型怎么会把他筛掉?”
“难道真是像他说的,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是搞鬼,没人搞鬼。”晏君儒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我找那边的熟人,甚至辗转问到了负责招生的院长。”
老头子揉着眉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人家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绍基的申请材料,那个所谓的‘专业团队’包装得太过了。”
“什么‘独立领导跨国并购案’,什么‘对全球宏观经济有深刻洞察’……那帮教授又不傻!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油滑的中年经理人味。”
“招生办的评语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完美的机器零件,但没看到鲜活、有创造力的学生’。”
用力过猛——典型的“太子”综合征。想要证明自己无所不能,结果却把自己包装成了毫无灵魂的镀金雕像。
“原来是这样。”
晏琢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也是,大嫂太心急了。找人代笔润色是可以,但要是失去了‘本我’,在f.i.t那种地方,确实是大忌。”
“所以啊,”晏君儒眼巴巴地看着女儿,“现在只能走‘校友推荐’这条路了。catherine,你看在他是你侄子的份上……”
“可以。”
出乎晏君儒的意料,晏琢答应得很痛快。
她重新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说道:“您的孙子想要上学,做姑姑的哪有不帮的道理?钱我会安排,名额我也会让edwin去打招呼。反正多他一个不多。”
还没等老头子露出欣慰的笑容,晏琢话锋一转。
“不过,爸爸。”
她看着老头子,似笑非笑,“您对这个大孙子,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份‘舐犊情深’,真是让我感动。”
晏君儒尴尬地咳嗽两声,“这……这也是为了咱们家……”
“那我可要提醒您。”
晏琢微微眯眼,桃花眼里闪烁着某种危险又迷人的光,“以后我也会有孩子的。我有信托,有泰坦云,我什么都能给她们。但到时候,作为祖父,您要是偏心得太明显,厚此薄彼……那我可不答应。”
“嗯?”
晏君儒正喝着茶,闻言动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盯着女儿,手指颤抖着指着她:“你、你不会是……”
“难道……”老头子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女儿平坦的小腹上瞟,“你怀上了?!”
“想什么呢。”
晏琢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身体向后一靠,神情老神在在:“还没有。八字刚有一撇。”
“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结婚之后是肯定要有的。我打算三十五岁之前就要孩子,而且要两个。毕竟我有皇位要继承,总得有人接班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