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谢听寒”,喊得太清晰了。不像是叫身边的恋人,更像是在叫魂,在呼唤一个永远无法回应的故人。
又是那种感觉,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
谢听寒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胸口像是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姐姐。”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你到底是在叫我?还是在叫那个死掉的人?”
那个可能也叫“谢听寒”的前任,让晏琢念念不忘、甚至在睡梦中都要道歉的女人。
荒谬的猜测在脑海里盘旋不去——难道自己真的是什么替身文学的女主角?
但是,谢听寒侧过头,看着在梦中眉头紧锁的晏琢。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晏琢抱住,看着女人一点点放松下来,继续熟睡。
管她是谁。
死人也好,前任也好。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躺在这里,抱着晏琢,拥有晏琢标记的人,是我。
只有我。
死人哪里有活人重要?catherine的吻是给我的,她的未来也是我的。
如果那个“影子”真的存在,那我就更要活得精彩,活得漂亮,让晏琢以后只看得见我,只记得我。
“我不在乎。”谢听寒低声对自己说,手指眷恋地滑过晏琢的脸颊,“姐姐对我天下第一好。这就够了。”
她收紧手臂,像恶龙守护宝藏一样,将女人牢牢锁在怀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分别总是来得很快。
初五,晏琢要赶回星港主持新年的开工会议。机场的送别温存却不啰嗦,因为她们都清楚,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三月。
随着南亚雨季的结束,热带的阳光开始肆虐,在这片滚烫的土地上,另一场“火”也在疯狂燃烧。
胖达物流经历了最初的艰难推广后,借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浪潮,与岳相宜那堪称“魔术”般的政府公关,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阮市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那种印着戴墨镜熊猫logo的保温箱。身穿黑白制服的骑手穿梭在拥堵的车流中,像是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爆了!又爆了!”
临时租用的两层办公楼里,冷气机轰轰作响,但依然压不住满屋子的热浪。
夏洛特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抖:“上周的新增用户环比增长了300%!日订单量突破了五万!我们的服务器昨晚差点宕机!”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初创团队开香槟庆祝的好消息。
但会议室里,并没有欢呼声。
谢听寒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凝。她刚从津桥飞过来,还没倒完时差,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
坐在她左边的岳相宜正在看财务报表,眉头越锁越紧。右边的卡洛琳也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手里转着一根签字笔,沉默不语。
宁凯玲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像一尊尽职的门神。
“钱不够了。”
岳相宜打破了沉默,声音虽然温柔,却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她把那张这几个月被翻烂了的财务流水图推到中间,“虽然营收在涨,但那是虚胖。我们为了抢市场,对新用户的补贴太高了。加上骑手的招募、设备的采购、服务器的扩容……”
岳相宜看向谢听寒,如实汇报:“听寒,你之前投入的那笔钱,包括我和卡洛琳追加的,如果按照现在的烧钱速度,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新的资金注入,这只刚刚学会奔跑的熊猫,就会饿死在半路上。
“如果我们停止补贴呢?”卡洛琳问,“或者是提高一点佣金?”
“不行。”
谢听寒立刻否决,“现在是用户习惯培养的关键期。而且本地的几家竞争对手已经开始模仿我们了。如果现在涨价,哪怕是一点点,用户就会毫不犹豫地卸载我们。”
这就是互联网战争的残酷。不进则退,慢一步就是死。
“我们需要钱。”
谢听寒起身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未来三个月的扩张计划图。
“我们需要的是三千万,甚至更多。我们得融资了。”
“可是去哪找?”夏洛特声音很小,有点紧张:“我们在南亚找过几家本地的风投,他们只想低价收购我们,或者是要求控股。”
“这绝对不行。”
这只熊猫是她们一手养大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晏琢曾经说过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