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晏琢沉默了几秒。谢听寒已经不是需要她全方位保护的小孩了,作为亚欧流通的董事长,她有自己的判断和行程。
“带上保镖。”晏琢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语气不容置疑,“把安保级别提到最高。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宁可不要那个生意,也别逞强。”
“我知道啦,姐姐。”谢听寒心里甜滋滋的,“你也是,在欧洲注意身体。至于移墓的事,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年末找个好时间,我们再考虑吧。”
“好。”晏琢的声音放柔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做。”
两人隔着电话,聊起了家里那些轻松愉快的琐事。
“华姨今天又研究了新菜谱,说是炖了什么花胶老鸡汤,结果太补了,我喝了一口就觉得燥得慌。”晏琢抱怨道。
谢听寒笑出声:“那是华姨看你最近太累了,心疼你呢。你没偷偷倒给lucky吧?”
“我倒是想倒。”晏琢看着趴在脚边,玩的四仰八叉的比格,“这家伙最近去宠物农场玩野了,今天上午去的时候,居然被农场里的大白鹅追着跑了三圈。跑得那叫一个狼狈,最后还是农场主拿着扫把把它救下来的。”
“天呐,堂堂猎犬,连鹅都打不过,太丢狗了。”谢听寒笑得倒在沙发上,“等我回去非得好好训练它不可。”
电话两端的气氛,温馨得像是一锅慢火熬煮的甜汤。
但随着时间流逝,通话渐渐到了尾声。
“小寒。”
晏琢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怎么了?”谢听寒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晏琢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千万里的电波,谢听寒似乎能听到她有些紊乱的呼吸。
有什么话,晏琢在舌尖滚了又滚,想要脱口而出,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没有什么欧洲的紧急法务会议。
那只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小寒,我……”晏琢闭上眼,手指死死地扣着真皮沙发的扶手。
她想说,我想见你。
她想说,快到清明了,我想去给上辈子的你点一盏灯,我想去把那些积压在心里两辈子的愧疚和病态的执念,全都烧干净。
但这怎么能对现在的小寒说呢?
她怎么能告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健康快乐的青年:我这几天要为了“另一个你”去服一场心理上的丧?
太荒谬了,也太残忍了。
最终,所有的犹豫和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温柔的承诺。
“小寒。”晏琢睁开眼,语气重新变得笃定而深情,“等清明之后你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听寒虽然觉得晏琢的停顿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晏琢总是这样,偶尔会有些只有她自己懂的深沉时刻。
“好。”谢听寒微笑着答应,眉眼间全是期待,“那我们约好喽。”
四月四日,清明。
好几天的缠绵阴雨,终于结束了,星港今天放晴,但空气中依然带着一丝肃穆的凉意。
西山,青牛观。
这座掩映在古树参天之中的百年道观,今日没有对游客开放。整个后殿被晏琢订了下来。
袅袅青烟在巨大的铜鼎香炉中升腾,混杂着柏木和降真香的味道。
晏琢穿着黑色长风衣,没有化妆,没有戴任何首饰。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独自一人站在后殿的长生牌位前。
这里没有外人,连cynthia都被她留在了前院等候。
最高的一层神龛上,供奉着一盏已经燃烧的“九九长明灯”。昏黄的灯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灯下压着的那张红纸,写着那个生辰八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