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cynthia的声音带着少有的迟疑,“我想申请休一段长假。”
晏琢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化为了然。
这几年,cynthia作为她的心腹,几乎是全年无休地跟着她连轴转。从南港项目的暗流涌动,到泰坦云的赴美敲钟,再到帕索尔高地的紧急公关,这位秘书室的负责人付出的心血,晏琢比谁都清楚。
而且,晏琢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她正准备提拔cynthia,让她去负责更核心的战略分析室。在这个关键节点前,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应当的。
“想请多久?”晏琢放下钢笔,语气温和地问。
“一个月……当然了,半个月也行。”cynthia硬着头皮说出数字,这在中高层管理人员里,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晏琢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她微微一笑:“批了。带薪。”
cynthia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月带薪长假?
“这几年,辛苦你了,cynthia。”晏琢靠在椅背上,眼神真诚,“趁着这段时间集团各项业务平稳,去好好度个假吧。去欧洲,或者去海岛,去晏成旗下的酒店,度假村,好好休息,就算给我最出色的秘书,应得的福利。”
“除非晏成明天又要面临被恶意做空的风险,或者是大楼塌了,否则,在这一个月里,谁也不会去打扰你。包括我。”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那一刻,cynthia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依然步履匆匆的员工,突然有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啊,舒服了。
神仙老板,果然是因为沐浴了爱情的圣光,连带着她这个社畜的福利都跟着升级了!
星港的雨季彻底过去,夏季降临了。
海胜山六号的书房里,冷气开得很足。谢听寒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敲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邮件已发送。】
她看着屏幕上的提示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历时半个多月,她的第一学年结课论文终于完成了。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星港时间下午两点,换算一下,伦敦那边正好是早上。
没过多久,视频通话的请求便准时跳了出来。
屏幕里,哈里森教授依然是那副银发盘得一丝不茍、戴着金丝老花镜的严肃模样。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从打印出来的论文稿上移开,看向屏幕里的谢听寒。
“xie。”老教授的声音透过网络传来,带着学术界特有的严谨,“你的这篇关于‘资源分布与区域性政治稳定性’的论文,视角很宏大。但我注意到,你在邮件里提到,你的本科毕业论文,打算将目光收回到星港?”
“是的,教授。”谢听寒坐直了身体,态度恭敬却不失自信,“我想写星港。”
哈里森教授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星港?”
老太太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老派学者的戏谑:“孩子,你不会打算,来写星港的贫富差异和阶级固化吧?”
这确实是许多社会学和经济学学者最喜欢盯着星港做的命题。毕竟,这里有着全球最密集的顶级富豪,也存在着来到这里工作,甚至祖居此地,却几代人蜗居的人们。
“不,教授,您误会了。”
谢听寒微微一笑,“我自己想写的,是历史、地缘因素对星港百年来产业布局的影响,以及这种布局在全球供应链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坦然且务实:“至于您说的那个贫富差异的题材……那是一个深刻的社会痛点,需要长期的田野调查和数据支撑。”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通过我的公司,以设立基金会的形式,赞助其他更专业的社会学学者来写。作为企业家,我愿意提供资金;但作为学者,我有我自己的研究边界。”
听到这个回答,视频那头的哈里森教授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教授笑得肩膀直颤,指着屏幕里的谢听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狡猾的孩子。”
“你的确已经学会了如何用商人的逻辑去拆解学术问题,又用学术的外衣去包裹资本的矛头。很好,这个课题我批了,期待你的开题报告。”
……
这年夏末,大洋彼岸的津桥大学迎来了又一年盛大的毕业季。
卡洛琳·福斯特,终于要在这个夏天,穿上那件黑色的学士袍,正式从这所古老学府毕业了。
恰逢晏琢要去欧洲跟进一笔跨国并购的后续流程,其中一站刚好在津桥附近。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将行程合并,一起去参加马学姐的毕业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