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眼的黑布被扯掉,溫夜剛想閉上眼適應就被一雙帶著甘苦藥香的雙手遮住,阮風玉聲調輕緩:「光線有點刺眼,不要那麼著急。」
這樣輕聲慢語、細心沉靜的模樣讓兩人同時回到數年前醫院的時候,病人和醫生之間相互信任,互相理解的友情。
但眼下溫夜雙手雙腳受縛,阮風玉身上的白大褂也換成了奢華精緻的高定西服。
如同診療室的一坐一站,雪白的隔斷簾揚起一角,當年的醫生和病人眨眼成了高高在上的阮家主和實習生。
溫夜不動聲色的打量周圍,這似乎是一處被打掃過的廢舊倉庫,頭頂懸掛著一台老式吊燈,和他身下柔軟奢華的歐式宮廷沙發格格不入,蒼白刺眼的光線將這一片區域和黑暗分割開來,像是一副黑白默劇。
阮風玉看著他的眼神溫柔中夾雜著不可抑制的瘋狂:「江眠告訴我你真實身份的時候我還不太信,但如今看來愚昧的竟是我自己,你活生生站在我眼前,我真的太高興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溫夜冷冰冰的打斷了:「不要在我面前搞你那些拙劣虛偽的表演,阮風玉,說出你的真實目的。」
阮風玉看起來有些受傷:「阿夜你不該這麼想我的。」
「我本來可以在阮家老宅里等你,但我太想見到你了,所以親自來接你,不要怕,一會兒我們就會前往安全的地方了。」
「怎麼想你是我的事情。」溫夜譏誚的彎了下嘴角,直接忽略了他後邊的話,抬了下自己的被捆住的手腳:「這樣的招待你還想讓我感激涕零麼?」
阮風玉看起來並沒有上前解開他的意思:「我也不想這樣的,等我帶你離開後會向你賠罪的,前提是你不能再和季沉川有任何交集。」
他幾步上前,半蹲下身握住溫夜的雙手,虔誠的雙眸中是濃稠的愛意:「那樣我會吃醋的,阿夜。」
那樣變態偏執的模樣換個膽子小的大概要被嚇哭,但溫夜曾經是上三家最年輕、最風雨莫測的家主,這點隱晦的威脅對來說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輕笑了聲,漫不經心的嗓音讓人如沐春風,但內容卻將阮風玉直接定住:「我再說一次,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讓我噁心。」
阮風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和難堪,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仍舊帶著昔日那般不怒不惱的笑意和悲傷,尋求慰藉般將側枕在溫夜膝頭:「你這樣說我真的很傷心,我為了查找你的死因不惜殺死我那一堆堂哥表哥成為了溫家家主,就是希望你能正眼看我一眼,這樣都是奢求麼?」
溫夜嫌惡的想要避開這樣的距離,可惜沒能成功。
阮風玉自顧自道:「是季沉川說了我壞話麼?我去殺了他,割掉他的舌頭。」
這樣的阮風玉完全不是溫夜認識多年的老友,仿佛一個見誰咬誰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慄。
溫夜沒吭聲。
突然燈光找不到的地方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扭曲的爬到阮風玉面前,他四肢扭成了非常駭人的模樣,臉色灰敗慘白,眼睛和嘴唇卻詭異的鮮紅,滿眼灼熱的欣喜的渴求:「阮先生……給我藥……我好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