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眼前有些眩晕,笑容却张扬跋扈得要命,完全没有下一秒可能就会失血过多、而死掉的自觉:“我杀了你大哥哦。下一个就是你和你爸。”
第18章 死遁
大话是吹出去了, 又是杀养父又是杀养爷的,实则沈淑光养伤就用了三个多月时间。
不过就是中了两颗枪子,没伤中要害, 及时把子弹取出来在医院静养个十天半月, 能痊愈。
谁让沈淑杀柯道尔的时候太高调, 成了“通缉犯”呢,医院敢不敢收他另说,沈淑是不敢出面作死的。
养父逮到他大概不会杀,但以后绝对会失去自由;要是养父棋差一着,被养爷捷足先登,那沈淑绝对要小命不保。
老登肯定会用千百种残忍的手段, 为他心爱的大儿子报仇。
三个月多, 沈淑就这样做了一回在阴沟里翻船的老鼠,昼伏夜出, 自我疗愈。
英国靠南的地界有一家私人戒同所——专门为男男女女矫正他们不正常的性取向,男人不许喜欢男人, 女人不许喜欢女人。
因为不合法,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 医院里监控不多,死角很多, 而正常人也不会来这儿。
沈淑在这里藏了两个月, 没被医生护士发现, 更没被养父养爷找到, 是个完美的藏身之地。
无聊的日子里, 沈淑将这座戒同所里被关的男男女女们全调查了一遍, 以未成年居多, 最大的才不过19岁。
有位十七岁的少年格外引起沈淑注意。
他被关在这儿两年了, 吃药电击什么都尝过,但依然没有杀死身上那股阴鸷的气息。
在渊黑的心里见风就长。
日久天长,他不仅没有被治好,反而愈发得阴沉骇人,独自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盯着来来往往面无表情的白大褂恶魔们,沉默的眼底带着彻骨恨意。
只要没被折磨死,但凡有一天能做到,他绝对会一把火烧了这片培育黑暗的滋生之地。
让这群畜生通通下地狱。
这天晚上,少年在护士的监督下喝药,而后照常睡下。
“——迟蓦。”沈淑扒住窗户,吊在五楼的半空中,从玻璃后面探出半颗脑袋,敲了敲窗玻璃,吸引床上对窗而睡的少年的注意力,“我进去和你说话。现在这样我不方便。”
说着用两根手指头悄悄往一边推窗户,防止病人自杀的防盗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他给卸了,来去自如。
沈淑身后的天空挂着一轮皎洁明月,泛着冷白的光,阴森森的。一个人从窗户里爬进来,黑暗的剪影仿佛是鬼片里的死人诈尸,来寻仇。
不是一般的恐怖。
其他人在听到鬼魂叫自己名字的那刻,就要扯破喉咙大叫救命了,跑得掉还好,跑不掉会被吓到倒地,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叫迟蓦的少年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鬼还在,而且已经更像鬼似的站在了他床边。
不是幻觉。
大概终于是疯了吧,迟蓦没动,没出声,接受程度良好,最起码还撑两年呢,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睡了。
“别睡啊,有话跟你说,你得听着。我把这里小孩儿的家庭背景全查了,就你最有钱,还有势,”沈淑蹲下来,下巴几乎垫在床沿了,叽叽咕咕地说,“你那对该死的爹妈,我不费口舌评价了。但你要是求助你小叔,肯定可以回国吧。这样,我们做个交易行不行,你带我回中国,我把你从这儿救出去。”
迟蓦睁开了眼睛。
“我许诺出去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只要能把你从这儿带出去,我杀人放火都可以,”沈淑似乎看懂了迟蓦眼里的怀疑与轻视,视人命如草芥,说,“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一旦我们达成交易,我救你出去了,你最后却过河拆桥敢把我丢在这儿——我也会杀了你。”
迟蓦伸手:“手机。”
沈淑一个人把这幢该死的戒同所搅得天翻地覆,如同之前杀掉柯道尔,那么不怕死,那么高调。
正在找他的人或敌或友,全都知道了他的行踪。
老道索连失二子,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为倚重的大儿子,痛彻心扉,怒不可遏。
八十岁该是颐养天年养花逗鸟的好时机,可他竟打算亲自上阵,定要抓住沈淑碎尸万段,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加西亚养的好儿子,加西亚也实在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