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眼望去,老道索只剩下这么一个亲生儿子了,感情上放不下,只好妥协。对三儿子的失望以及因血浓于水的亲情而不得不宽容的让步,演化成了更深的恨意,寄托鞭笞在沈淑身上。
而加西亚大概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父亲低头请求原谅。
他还让沈淑对老道索低头。
“沈淑,你回来向爷爷认个错,他会原谅你的。你向他好好解释你为什么要杀大伯,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加西亚带着许多人把戒同所围了起来,几乎人尽皆知。
人越多,越不能出现血腥场面,加西亚明示要求活捉,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把沈淑逼进了一间狭小的房间,在外面持枪等待。
沈淑躲在窗户下面,手上只有一把枪,没有暴露一根头发丝儿,闻言吼道:“我恨你!加西亚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我不想跟你说,你们换个人跟我谈判。”
“没有人有资格能顶替我的位置,你只能跟我谈。”加西亚音色冷硬地说道,随后似是想起不能把氛围搞得太僵,以防吓到已经躲了好几个月的养子,再开口时语气稍软,“沈,爷爷的年纪很大了,他非常在乎亲情,真的没事,你出来跟我回家,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有。我抚养了你这么久,我是你最亲的人,你真的要抛弃我吗?my son.”
“加西亚,”沈淑答非所问地说,“你从来不觉得你对我做过错事吗?”
“我做过错事。”加西亚语气里听不出一点认为自己错了的意味,“对不起,我错了。出来吧,跟我回家。”
“好吧,让我的尸体跟你一起回去。”沈淑最后说,“我是真的讨厌你了,my father.”
加西亚凝眉:“别闹……”
【boom——!】
爆炸声震耳欲聋,湮灭所有声音,大地跟着颤了三颤,一束冲天的火光自沈淑所在的房子舔向天际,坚固的建筑物被炸成碎石到处飞溅。
加西亚看到那些砖块里,有一支被烤黑、带着碎肉的胳膊溷在其中,一齐被炸上了天。
有人扑倒他躲避飞溅物,可加西亚目眦欲裂,手指插着地面挣扎起来,嘴里狂呼乱叫。
这一刻,他知道,他的养子死在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里。
宁愿自爆,不愿回头。
第19章 三年
沈淑改了名, 叫沈叔。
世界上的“叔”太多了,李叔王叔张叔刘叔赵叔孙叔周叔陈叔……还有无数个沈叔。
想找沈淑,得费点儿功夫。
诈死从养父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后, 沈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吃喝玩乐, 心驰神往。
回到中国以后, 他却先颓废荒芜了一年。
以往的日子过得太紧绷,不是杀人就是警惕被杀,乍一回到和平世界,沈淑不适应,走在路上看谁都像坏人。
不能有人跟他主动说话,会被认为坏人故意搭讪, 等一放下戒备心, 无声的匕首便会送进自己的脖颈或胸膛。
好不容易挣出一条命,不能赌。
沈淑没有了交朋友的慾望。
完全不交际也不现实, 人是群居动物,况且他曾经是话多的人, 养父对自己爱答不理时, 都要惹他心烦恼怒的。
渐渐地, 沈淑成了一个只在特定时期大量输出的话痨,其余时候关机闭嘴。
无所事事地给迟蓦做了两年保镖, 沈淑特别烦。
因为他做手工活的时候, 没办法让自己站起来。
都两年了, 小弟毫无反应。
真被加西亚“玩儿”废了。
而迟蓦不像他当初调查到的温良模样, 不好拿捏, 一回国如鱼得水原形毕露, 对着他露出了獠牙。只要沈淑不好好上班, 他就面无表情道:“现在英国正好是白天, 你不喜欢中国的话,可以联系你养父接你回去。”
“你玛德!”沈淑每次都气得暴跳如雷,每次又都没有招架能力。落人把柄真难受。
兢兢业业地打第二年工的时候,迟蓦的“蓦然科技”已在市中心有了一席之地,转而向外面扩张,建立了一家子公司。
紧接着子公司正常运转,迟蓦离开市中心,来到子公司做总裁。沈淑身为小迟总的保镖,当然要伴君如伴虎。
没想到迟蓦真不是人,来这儿并不是真为公司好,而是为了一个叫李然的17岁少年。
李然天性内向,胆子小得能被老鼠欺负,早上骑车上学等红绿灯,被后面不长眼的电动车撞了一下,山地车歪向一旁,刮了迟蓦的库里南,补一块漆可能得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