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不服輸地咬著下唇,直勾勾看著衛瑾對望。
衛瑾道:「你已經十四,而非小童,不能再任性妄為。從現在起,你就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到底自己錯在哪裡。沒有認清自己的錯誤之前不許吃東西!采青,把所有吃食撤走。」
說罷,衛瑾甩袖而去。
采青收拾著東西,見四周無人,悄聲勸道:「阿昭小姐,您便向公子服個軟吧。」現在才是早上呢,從阿昭小姐的食案上看來,也只是喝了幾口荷葉粥,這樣下來要如何熬一整天呀。
阿昭不說話。
采青輕嘆一聲,都這麼多年了,阿昭小姐的脾氣依然如故。采青只好作罷。
阿昭知道自己有錯。
可是剛剛一聽師父說自己要出去歷練,她心裡就恐慌到了極點,有些話口不擇言地說了出來。話一出來,阿昭更是堅定了自己所想,她不要出去歷練,她也不要離開師父。
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師父說她錯了,讓她反省。
她餓了一夜,最後服軟的人是師父。
這一次……也會這樣的吧?
她無法想像離開師父後的日子,是師父在她最窮困潦倒之際收她為徒,給了她從來不敢奢想過的日子,教她識字,教她念書,教她做人,還教她學劍,她並不在意錦衣玉食,她甚至可以不吃東西,只要自己伴在師父身側。
若是她出去歷練了,就再也回不到師父身邊了吧。
華燈初上時,衛瑾走進偏閣。
偏閣里只點了盞燈,阿昭身子直挺地跪著,眼裡露出倔強的神色來。衛瑾想起阿昭七歲那一年,她和謝嬌爭吵,他也罰了阿昭。
當時的阿昭也是這般神色。
只要是她認定了的事情,她便像是一頭牛,不撞南牆不回頭。這樣的性子,他糾正了整整八年也沒有改過來。衛瑾有些頭疼。
性子如此固執,恐怕他們兩師徒以後少不了要爭吵的機會。
天山派固然有出門歷練的規定,可阿昭是女娃,不歷練也並非不行。
只不過……
似是想起什麼,衛瑾的神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走到阿昭面前,問:「知錯了麼?」
阿昭絲毫也沒有猶豫,說道:「阿昭不想出去歷練。」
衛瑾冷道:「那繼續反省吧。」
阿昭練劍之後,身子變得極好,餓上幾日也不成問題。她就這麼硬生生地跪了兩天兩夜,滴水未進。偌大的府邸里侍婢小廝們這兩日都是心慌慌,尤其是見到公子的臉,冷冰冰黑沉沉的,阿昭小姐沒進食,公子也是兩日沒怎麼用過吃食,端進去的吃食幾乎是原封不動地捧出來,還有許多揉成一團的畫作。
下人們都不禁在猜測,這一場爭吵最後到底會是誰先服了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