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瑾面色一變。
寧修整個人貼上阿昭,「師父好麼?」
見阿昭眼裡有寵溺之色,衛瑾的心尖顫了又顫,趕緊在阿昭沒有開口之前,一把拎過寧修,「多大人了,還黏著自己的師父。男女有別,還是我與修兒睡同一間吧。」
說罷,衛瑾直接拖了寧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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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修所住的廂房就在阿昭的隔壁。
阿昭豎起耳朵凝聽了一會,起初還聽到修兒嚷嚷了幾聲,之後也沒聽清楚師父說了什麼,修兒便安靜下來了。阿昭不由得笑了下,修兒是有些頑皮,不過心性是極其善良的,也是個知分寸的,與師父一起睡一夜,應該也生不出什麼意外來。
阿昭打了個哈欠,也沒多想什麼,直接上榻歇息。
而此時此刻,隔壁廂房裡,衛瑾正與寧修大眼看小眼的。
一進廂房,寧修便霸占了床榻,他道:「本來我也應該讓師祖睡榻的,但徒孫今日被你傷了。若是睡地板的話,也不知會不會不小心碰到傷口。」
衛瑾說道:「無妨。」
他握了書卷,在廂房裡的一處軟榻上坐下,「你既是傷口疼,那便睡吧。我睡哪裡都是一樣。」
寧修一聽,只覺自己與師祖對比起來,稍顯稚氣。
他翻身坐起,望向軟榻上的衛瑾。
寧修忽然道:「師祖看起來似乎不怎麼喜歡徒孫,是因為今早徒孫在糖炒板栗的攤檔前冒犯了師祖嗎?」
衛瑾擱下書卷,也道:「沒有這一說,你是阿昭的徒兒,阿昭如何待你,我自然就會如何待你。我這兒有一瓶上好的金創藥,你抹上數日傷口便能痊癒。若是你夠不著,師祖也能幫你。」
方才阿昭幫寧修上藥的場景,實在是略微有些礙眼。
寧修怔了下。
他似是想到什麼,又目光灼灼地看了眼衛瑾。
衛瑾神色淡然,微微垂著眼,手中的書卷翻了一頁。火光照耀著衛瑾的側臉,寧修瞅了又瞅,他倏地轉過身去,被褥一掀,他的唇緊緊地抿起。
寧修想起了有一回他和師父在海上。
師父起初不適應船上的日子,頭幾天上吐下瀉的,還發起熱來。他當時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師父整整一夜,師父似乎在做噩夢,嘴裡一直在夢囈。
「師父……師父……師父……」
寧修也數不清師父到底喚了多少聲「師父」,他只知師父和師祖間定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不然師父如此堅強又為何會在最虛弱的時候喚起師祖來?
如今見到師祖,果真如師父所言那般,是個極其出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