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他見過這樣的琰魔王,那時他還在花苞里,但他的神識能覆蓋整座光明山。
當時他在蓮池中待地無聊,光明山的一草一木他都已經萬分熟悉,便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剛甦醒的琰魔王的身上。
哪知琰魔王醒後就一直站在蓮池邊一動不動,看著看著,他忽然就覺得這個琰魔王好像既找不回過去,也看不見將來。
在此之前,他明明見過這人對著意拂悲斬釘截鐵地說「愛」的模樣,那一刻已經在優曇身體裡覺醒的琰魔王仿佛能豁出一切,好像有什麼燃燒,比他一直以來所知的光明之力更明媚更絢爛,像是他曾在某處見過的煙花,讓他怦然心動,再難忘懷。
而今這個站在蓮池邊不言不動的琰魔王卻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心灰意懶,無所適從。
那一刻,他忽然無端生出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他能長出雙手的話,一定要抱抱琰魔王。
「來了。」琰魔王的聲音讓蓮王從回憶中驚醒,他順著琰魔王的目光看向海面。
就見那原本漆黑的海面顏色越來越深,像是一團濃墨,在海水裡越滲越大,而後這團墨汁般的暗影順著潮水湧上岸,然而潮水褪去,暗影卻留了下來。
留下來的暗影逐漸往南閻浮洲內部擴散,隨著擴散,它的中心好似出現了一個黑洞,那黑洞如同深淵,也在隨之不斷擴大。
海浪一浪接著一浪,更多的暗影隨著浪潮被衝上岸,一層又一層,交疊起來只讓地面顯得更黑更濃,而那深淵在黑暗不斷凝聚起來的同時愈發張狂,似是恨不得能將每一寸土地都變成它的領土。
「是黑暗之力,好多好多的黑暗之力。」鴦伽驚呼。
與此同時,天空也受到這些黑暗之力的影響而越顯黑沉,只因海底的黑暗之力太過濃郁,濃郁到不停歇地滿溢出來,飄散至上空逐漸凝聚。
此時此刻的蓮王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那些黑暗力量像是能預先感知到似的遠遠避開了他,順帶著也就避開了他身邊的琰魔王和鴦伽。
不遠處那團灰濛濛的影子卻被濃重的黑暗之力不斷撕裂又重新聚攏。
「不礙事,看看它要做些什麼。」琰魔王無動於衷,轉身看向南閻浮洲,他們腳下的南閻浮洲是法器,不生寸草,也不怕黑暗之力。
黑暗之力遮天蔽日,席捲天地,仿佛就要將整個南閻浮洲侵吞掉一般。
然而就在它完完全全將南閻浮洲整個籠罩在內時,南閻浮洲角角落落都有黑色霧氣裊裊升空,並很快融入黑暗之中,就像是面對一股難以抵抗的吸力,小的被大的牽引,絲絲縷縷,無所遁形。
「難怪……」蓮王喃喃地道。
他白天逛南閻浮洲的時候就覺得魔氣少得可憐,珍寶閣更是誇張到一絲一毫都見不到,但此地明明也是個人多而雜又頗為繁華的地方,卻和王舍城大相逕庭,他原本以為這是因為南閻浮洲本身是法器的緣故,自帶淨化能力,如今方知曉原來每個夜晚海底的魔物都會將南閻浮洲一日之內生成乃至聚集的魔氣盡數吸空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