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糖块儿哗啦响 作者:胡八椒
哪晓得一桌酒菜还没吃到半席,这人就不厚道地跑了。
原因令人哭笑不得。
乔慕席早年死了老婆,近来续弦,竟娶了一房有精神障碍的妻室回家。此番来津,正是为了夫人的疯病到德国医院会诊。他今日为赴晚宴不动声色地跑了出来,把个发疯的夫人留在医院里哭闹不止。看护主母的家仆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跑到盛华饭店来找老爷。
陆元帅体谅老兄弟的难处不得不放人,同时心中暗暗纳罕,乔慕席这么个七窍灵犀的玲珑人,居然会娶这样一位不省心的夫人,也当真是稀奇。
老兄弟这匆匆一走,两三天没个音讯过来,陆元帅放心不下,差人把探病的补品准备妥当后,亲自坐车过去拜会乔慕席跟其身边那位疯夫人。
等到了德国医院,他到前台一打听,才知道自己晚了一步。乔家那位疯夫人无论如何要回东北,乔慕席为了把打滚撒泼的夫人伺候住,在离席当天就连夜坐上火车往家去了。
陆元帅没办法,只得让勤务兵把角落里放得满满当当的补品,又给尽数拎回了家。
在乔家疯夫人疗养的病房邻间,仅有一墙之隔就是聂金宸的急诊看护室。
此刻,聂金宸的脑袋上缠着绷带,面无血色地歪靠在床杆上,旁边站着目光沉重的聂平川。
在盛华饭店酗酒回家的当晚,聂金宸迷迷糊糊地把车子开到半路后酒精上头,把脚下的油门当成刹车踩,接连撞翻了两个摊位才停下。
所幸前轮被路边的钢筋卡着,没让他把车子开到河里去。然而聂金宸自己也没讨到好苦头吃,他那脑袋在后坐力的冲击下,撞到车玻璃上挂了彩,登时就成了一只模样骇人的血葫芦。
“头要是还晕的话,下午再让医生给你照张片子看看。”聂平川盯着他包成粽子的大脑袋瞧了一会儿,并不是很放心。
“舅舅。”聂金宸轻轻叫了他一声,开口问道,“你在天津有女人了?”
“嗯?”
“我上次在你的房间里,看到了女人穿的鞋子。”
“我倒也不是个和尚,寂寞的时候也贪风月,找个贴心的女人陪一陪会好很多。”聂平川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阿宸,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动别的心思,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一个人回去也行。”
舅俩大闹了这么一场,聂平川也累了。聂金宸终归有自己的想法,他做不了这孩子的主,倒不如索性放手互相成全。
“那你呢,你不走?”聂金宸跟他错开目光,无处安放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放在角落里的开水瓶,嗓子里有气无力地闷出了一声哼。
“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