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套間裡面用屏風隔出了一個小型的會客台,中間鋪上了羊絨地毯,藝伎穿著厚底木屐站在上面翩翩起舞,聽不到半點聲響。
楊慶宗猶豫一下,還是直接踩著布鞋進去了,對武越州來說,他的腳可能還不如鞋乾淨。
「越州。」楊慶宗低下頭,輕輕跟對面那人打了一聲招呼,私下見面的時候他從來不喊武越州「大老闆」。
武越州不看他,拍了拍手示意場中央的歌舞停止,身邊的兩個青蔥少女應聲而起,半蹲著站起來,踏上小碎步跟著藝伎溫順地退了下去。楊慶宗偷眼瞟到日本女人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心裡覺得挺有意思。
「事情搞砸了,還有心思想女人。楊慶宗,你的膽子蠻肥嘛。」
武越州騰出空來看他,把這「寒磣東西」一抓抓了個現行,不由得從嘴裡「呵」出來一聲冷笑,心裡越發覺得楊慶宗上不得台面。
「沒辦法,孫師長打草驚蛇,被姓陸的發現之後,帥府那邊的人就提前留了一手,等著給咱們來個瓮中捉鱉呢。」
楊慶宗硬著頭皮給自己找台階下,不想今天冒著生命危險趕過來,已經受了武越州的白眼,還得接在後面挨上一頓狠揍。
「老狐狸夠癲狂的。」武越州赤著腳,站在羊絨地毯上來回踱步,嘴裡恨罵道,「陸瑾和這個王八蛋,仗著現在城裡城外人人喊他一聲『陸元帥』,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麼了。」
楊慶宗趁著武越州分神痛罵陸元帥,無暇注意自己,抬起頭貪婪地盯著眼前那張不再年輕的側臉,覺得看了這麼多年還是沒看夠。
「越州,你又在鬧了。」
這時,武越州身後的屏風被一雙雪白的玉手輕輕拉開,露出了支在後面的榻榻米。被他金屋藏嬌的秀色少年,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榻榻米上半撐起身子,一雙秋水含情的鳳眼裡似嗔似怨。
「怎麼了,寶貝兒?」武越州也不顧有旁人在場,走上前把這塊溫香軟玉直接摟進懷裡。
「怎麼了?你吵我。」
「溫香軟玉」捏起雪白的拳頭軟綿綿地捶上武越州的心口,嘟起嘴巴打了個精緻的小哈欠。
被視做空氣的楊慶宗,站在原地尷尬地咳了一聲,對面前不成體統的一老一少,是十分地看不過眼。
他翻了翻眼睛,暗地裡啐了一口,心想武越州這麼大個人了,眼看年紀就往半老頭子奔了去,居然被個不男不女的白米蛀蟲給勾住了魂,可真不夠給自己做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