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哥。」站在後門的小平頭,把手裡的菸頭扔到地上一腳踩滅,抬頭跟楊慶宗老老實實地打了個招呼。
「勝子,我今天要見大老闆,方不方便?」楊慶宗把圍巾從腦袋上拉下來,大汗淋漓地坐在門檻上累得喘了口氣。
「方便,大老闆今天沒出去見客人,套間裡到現在還亮堂著呢。」名叫勝子的小平頭接過他手裡的圍巾,口齒伶俐地答話道。
「那就行。」楊慶宗臉上有了笑模樣,偷偷在心底長出了一口氣。
他低著頭跟在勝子後面慢慢往前走,沿途走來,一路可見扛著□□待在附近站崗的日本士兵。這不奇怪,千町酒店是日本人開的地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親日勢力在華的一處小型據點。
「等一下,你們兩個給我站住。」站在大廳樓下的日本士兵,挑起刺刀攔住他們的去路,一臉不客氣地對楊慶宗呼喝道,「站到旁邊接受檢查。」
勝子回頭使了個眼色,楊慶宗順從地抱著腦袋站到旁邊接受安全檢查。
「走吧。」日本士兵從上到下仔細搜了一遍,沒發現這刀疤臉的身上有什麼異常,就揮了揮手放他們兩個過去了。
「自從我們的人上次在洋碼頭失手後,事情被姓陸的鬧到了領事館,日本人就加強了日常戒備,生怕再被人捏到什麼把柄。」勝子走在前面長出了一口氣,壓著嗓子跟楊慶宗小聲說道。
「事情鬧這麼大,大老闆有沒有跟下面的人吩咐什麼?」楊慶宗辦砸了上頭的交代,心裏面沒底,聽了這話試探性地向勝子打聽道。
「這倒沒有,領事館那邊已經把事情壓下去了,大老闆跟日本人好交代,還不至於鬧到那份上。」勝子腳步輕快地邁上三樓,領著楊慶宗到了大老闆的套間門口,「慶哥,到了,大老闆就住在樓上這一間。」
「哦,好。」酒店裡暖氣開的很足,楊慶宗穿著厚袍子出了一頭一臉的熱汗,站在那裡像條水淋淋的大鲶魚。
「慶哥,把臉擦擦吧,這麼著進去了,大老闆見了不好看。」勝子想起大老闆喜怒無常的德性,心有餘悸地提醒了他一句。
去年冬天的時候,大老闆前腳不知道在心煩什麼事,楊慶宗後腳進來撞上了氣頭,被大老闆抄起菸灰缸直接照腦袋砸出了血,罵他是扎眼睛的「寒磣東西」。
楊慶宗聽了勝子的話點點頭,拿起大圍巾認真仔細地把自己的頭臉擦了一遍,低頭陪著小心擰開門把手進去了。勝子站在外面嘆了一口氣,心想下面的人日子就是不好過。
推開門,屋子裡果真是燈火通明,天花板上裝著櫻花形狀的水晶吊燈,地上立著接好電線的假紙燈籠,米白色的光暈暖意融融地照在一塵不染的木地板上,幾乎能反射出人影。
楊慶宗站在外間夠著腦袋往裡看了一下,大老闆武越州身邊偎著兩個青蔥似的日本少女,統一脫得露肩坦背,一邊幫他按摩身體,一邊嬌滴滴地跟他用日語調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