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越州斜著眼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勝子的心思從屏風上拉了回來。
「可不是嘛,人都燒成了骨頭碴兒,掃回來也是一捧焦灰。」勝子臉上笑得訕訕的,提起楊慶宗心裡還有點後怕。
武越州眯著眼睛心事莫測,手裡「皮拉皮拉」地把玩著兩顆玉石核桃,那是謝玉琦出去逛街帶回來的小玩意,叫他捏在掌心有股愛不忍釋的勁兒。
勝子最不耐看到大老闆這種意味不明的態度,話聊半段不吭聲,叫他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要不要裁兩刀黃紙到巷子裡點點?」勝子小心翼翼地揣摩出了句話。
「怎麼著,你還想替他招魂?」武越州從嗓子裡發出一聲譏笑,手裡慢悠悠地轉著兩顆玉石核桃起了身。
「哎喲,我不是這個意思。」勝子撓了撓自己的平頭腦門,連忙補充道,「這鬼啊,手長心短,黃紙一拾,枕頭踏實。楊慶宗跟了您這麼久,這不是怕他死了認主嗎……生前是個狠角色,出的事又不吉利,到了陰間不安生的話,要出來作祟擾人啊。」
「那他也得配得上這個臉才行!」武越州抬手往他脖子上扇了一巴掌狠的,不耐煩道,「你要害怕自個兒燒去,老子活的時候不耐煩他,死了還得給他供香火?」
武越州把勝子打跑之後,孤零零地轉著核桃在客廳里走了一圈,自覺沒什麼意思,索性返身上了樓。
樓上有香噴噴的熱被窩和眉眼精緻的情人,每逢天冷入了夜,謝玉琦總是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等他。
武越州跟個大小伙子似的搓著手跳上床,玩心一起,把捏在手裡的一顆玉石核桃,偷偷摸摸地往謝玉琦的領口塞。
「蹦個不停,兔子精上身啦?」謝玉琦被鬧得沒脾氣,敞著睡袍領子從床上坐起來啐了他一口。
武越州伸手點了點謝玉琦長在心口上的一顆紅痣,煞有其事地調笑道,「聽人家說前世的時候被人記掛狠了,這輩子身上才會生出這點子稀罕東西,讓想著你的那一位好找。」
「我要是沒人親沒人愛的,孤鬼遊魂一個,信你這話可沒處賴起。」謝玉琦鳳眼上挑,話剛說了半段還想開口,被武越州捂住了嘴。
「什麼『鬼』啊『魂』的,剛死了人,也不怕犯忌諱!」
他不許謝玉琦講這陰損字眼,怕這孩子年紀輕輕就折了福氣。
「這顆東西長得好,下輩子別忘了帶著它托生,我好依著它找你去。」武越州用指腹擦著謝玉琦的紅痣摩挲,話說完後低頭往他的嘴上親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