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沒等老管家反應過來,院子裡傳來「轟」一聲響,一輛嶄新的雪佛蘭暢通無阻地開進了帥府的大花園,且在掉頭停車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花壇的護欄,把張媽新栽的兩株嫩桃苗兒碾成了黑泥。
雪佛蘭的車頭冒著白煙,一個漂亮孩子伶伶俐俐地從車上跳下來,皮鞋油光,分頭鋥亮,儼然一副小型紳士的派頭。
小紳士雙手插在褲兜里,抬頭掃了一眼衝進花壇的汽車,顯然已經司空見慣了這場面,並未當場受到驚嚇。猶豫片刻,只皺著眉頭向車裡喊了一聲,「媽媽你要是出不來,我去找人過來幫忙好了。」
話剛落地,只聽「哐當」一聲,陸家大小姐陸雅容,左手拎著小皮包,右手拎著斷了跟兒的高跟鞋,趕在護衛隊過來之前,硬把駕駛座上卡死的車門給踹開了。
「大、大小姐。」老管家被這娘兒倆驚了一跳,險些把手裡的水壺掉在地上砸個稀碎。
「李叔,爸爸呢?」陸雅容不甚自在地提著破鞋子,把被迫懸空的一隻腳穩穩噹噹地踩在旗袍的長擺下面。
「欸,您別客氣,老爺人在書房呢。」老管家對著李濤聲一使眼色,後者上前接過陸雲湘的斷跟鞋,忙去給大小姐換過來一雙新便鞋。
得知父親在家以後,陸雅容鬆了一口氣,欠下身子拉著兒子的小手問到,「琮堂,媽媽的儀容還好嗎?」
「我瞧著你的頭髮挺好,並沒亂呢。」琮堂小紳士替他娘撫平了衣角的褶皺,把話說很得人心。
陸雅容嘉許地在兒子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拉著他去見書房裡坐立不安的老父親。陸元帥站在門口有一會兒了,他早在人過來之前,已經從預先勤務兵的嘴裡得到了消息。
「爸爸。」
「噢,回來啦。」
父女兩個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彼此都很鎮定,並沒有尋常畫面里應有的感情熱絡。這種磣牙的氣氛若是放到冷清的大街上去,倒為表現得更加自然點。
這時,琮堂從陸雅容身後走出來,大大方方地把小手塞到陸元帥的掌心裡,奶音甜甜地叫了一聲「姥爺」。陸元帥如釋重負,拉著外孫的小手,把他當成跟女兒溝通的引子,別彆扭扭地迎著兩人進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