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句話里刻意強調了「利用」兩個字,如同軋在棉花堆里的一根針,猝不及防就把人給扎出了血。
陸元帥被她扎准了心病,捂著胸口向後踉蹌了兩步,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扯得移了位。
「好、好……」他顫抖著雙手背過身去,一步一步邁出門外痛心疾首道,「我作孽,作孽啊。」
「媽媽。」琮堂看到姥爺走了,連忙從李濤聲的身後晃了出來,忐忑不安地拉了拉陸雅容的衣角,抬頭去看她蒼白的臉色。
他剛才一直沒敢說話,生怕自己再出來添亂子,此時小心翼翼地抱上母親的大腿,仿佛又重新有了依靠。陸雅容蹲下來摟著他的小腦袋,把受到驚嚇的小人兒藏到懷裡。琮堂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下午,陸流雲從西餐廳出來以後,本來準備直接把車子開到周公館。然而心中始終放不下家裡,如此一來只得在半路上匆匆折回了帥府。
可誰知,這次進了家門卻是連小外甥都不見了蹤影。
「大小姐帶著侄少爺出門逛街去了。」李濤聲目睹了家裡兩位主子的爭吵,親眼見識到這其中的厲害之處,因而並不敢多管閒事,只把話給再三精減,唯恐三少爺開口多問。
陸流雲聽了這話也沒多想,只當是那母子兩個玩興甚濃,一道出門趕熱鬧去了。於是手裡拎著車鑰匙,十分安心地開著車子回到了周公館。
他在進大門的時候,看到一輛黑色軍車停在外面,知道這人已經回來了,便眉飛色舞地小跑進客廳,想要跟周衡西講述自己的一番奇遇。哪曉得前腳剛邁出去,後腳就撞上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胸膛,險些把自己給頂撞出去。
「哎喲。」陸流雲捂著自己的腦門,吃痛地叫了一聲,頭頂傳來周衡西的笑嘆,「媳婦兒,捨不得跟我分開就直說。一回家就橫衝直撞的,我又不跑,你急什麼。」
陸流雲聞言瞪了他一眼,發現面前這人穿著浴袍,頭髮梢上還在往下滴水,明顯是剛剛洗完澡的模樣。
「青天白日的,早上出去了一趟,下午回來就急著洗澡,你上哪兒鬼混去了?」陸流雲扒著周衡西的領子不鬆手,眼神探究地掃了他一眼。
「新建的那處圖書館騰地不夠要挪地皮,行政主任指派我陪幾個大商戶下酒館去了。」周衡西往陸流雲的屁股上招呼了一巴掌,迎著他的目光不疾不徐道,「坐在旁邊侍酒的姑娘蹭了我一身脂粉味,怪不爽利的。趁著他們那邊『入洞房』,我就提前跑回來了。」
陸流雲半眯著眼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故作姿態道,「那感情是人家姑娘伺候得不好,你才回來了?」
周衡西低頭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口,意味深長道,「嘖,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