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爺,咱倆什麼交情,我誆你還用遮遮掩掩嗎?趕緊的吧,再晚就得排號了。」沈京九懶得跟他多費口舌,脖子一坤,自己先往前邁了步子。
香榭麗舍上面是溫柔鄉,下面是富貴堂。一般的來客都是去上層的娛樂場所花錢捧交際花,只有極少數的豪戶才有底氣跑到下層的地下賭場裡一擲千金。
要說這會所開起來也就頭兩年,然而名聲卻打得極響亮。只因香榭麗舍高明就高明在,能把「酒色財氣」四個字包裝得金玉其外,且內中敗絮輕易不會為人所嗤鼻。故而親身體驗過貼心服務的豪客們,事後形容起這當中滋味來不說欲仙欲死,也可算作享受一遭人間天堂了。
進門的大廳是開舞會的地方,專門給那些剛露臉的雛兒攏人氣,圈子裡花名在外的『一流名媛』偶爾會出來暖場,只不過次數頻率是以月份來記算。所以,要想近距離一親芳澤的客人只能用錢開路,到較為高等的雅座里窺得佳人一笑。
沈京九先時在另一家門檻較低的會所里前後砸了萬把塊,卻也僅僅得了佳人的回眸一笑,說到底卻是連人家的手都沒摸著。由此可見,普通客人若無心力、精力跟財力三樣,是決計砸不起來這邊姑娘的身價。
不過貴有貴的道理,香榭麗舍里不光是人值錢,連擺放裝飾的草木都是差人特別訂送的,甚至連魚缸里放的鵝卵石下面都滾著一圈小珍珠,如此一看倒也物有所值。
陸流雲從來沒去過這種複雜場合,今日初見,縱使心中略有好奇,但因不迷財色,倒也看得通透。他冷眼掃過面前富麗堂皇的熱鬧景象,只想在旁邊安安生生地當一回看戲觀眾。
「我說,你就真的確定那女學生今天能在大廳出現?」
「當然了,像周年慶這種大日子,別說是那些小丫頭片子,連圈子裡的名花都是要出來露臉的。」
沈京九淡定地拉著陸流雲在面向舞池中央的沙發隔位上坐了,立刻有西崽過來遞上酒水單子。在沈京九的眼神示意下,陸流雲拿了份英文菜單,用英文點了兩杯三位數的香檳酒後,順手把人打發走了。
「漂亮。」沈京九沖他鼓了鼓掌,眉飛色舞道,「貴公子的派頭就是跟暴發戶不一樣。」
陸流雲聞言無奈扶額,恨不得給他一個大白眼。
「看,馬上要來人了。」沈京九捅了捅陸流雲的胳膊,二人一齊向舞池看去,發現後台一直掛著的簾幕已經被西崽拉了起來。
下一秒,大廳里的燈倏地熄滅了,黑暗中傳來窸窣的腳步聲。片刻之後,一束燈光安靜打在舞池中央,一群由女孩子扮演的假面騎士,在大廳里的爵士音樂激昂響起之後,穿著方頭皮鞋踢踏著整齊的舞步開了場。
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貼身包裹住圓潤的小臂跟筆直的大腿,胸口露出來的一片白襯衫勾勒出窈窕豐滿的曲線,雖然不曾多露一寸肌膚,這美好的姿態已經足夠引人遐想。俏皮的韻律節奏鮮明,柔美的嬌軀動作有力,在氣氛調動到最熱烈的時候,大廳里的音樂戛然而止,仿佛有一根緊繃的弦忽然在心上划過,女孩們在這空白的間隙里齊聲拍起了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