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琦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眼餳耳熱地伸出手,把自己的頭髮揉得一塌糊塗。武越州一眼便明了,謝玉琦許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已經偷偷喝過不少,否則也不會醉成現在這個人事不省的模樣。
自從上次在酒會外廳里見到雪夫人之後,謝玉琦回來就像失了魂。他時常待在屋子裡坐著愣神,臉上也少有笑影子,是個鬱悶氣結的模樣。仿佛一朵嬌花被抽走了鮮艷的顏色,灰撲撲地紮根在泥土裡慢慢寂靜枯萎。
武越州不知道這姐弟二人到底在外面交談了什麼,後來雪夫人再進會場的時候,他看到對方臉色有異,到底還是想問沒敢問。謝玉琦這姐姐不是普通人,他招惹不起,且本身就是自己拐跑了人家家裡的少爺,再出來多嘴現眼,很有作死的嫌疑。
而謝玉琦回來之後也是個諱莫如深的態度,他旁敲側擊地問了兩句,不但沒得出結果,反倒被推出臥室睡了好幾天的冷沙發。事到如此,武越州是徹底打消了這個開口解惑的念頭。
「寶貝兒,把臉擦擦再睡,這樣舒服點。」家裡沒了解酒藥,武越州擰了一條熱毛巾過來給他擦臉。謝玉琦的腦袋賴在枕頭上成了個活滾的圓球,躲著身子扭來扭去,死活不配合他。
武越州被他這副醉態畢露的賴皮模樣招得沒辦法,抓著毛巾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豈料,謝玉琦把這話聽到了耳朵里,忽然一屁股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手指著自己笑了,「我是男人。」
話剛說完,他仿佛是不確定,把身子轉向武越州疑惑問道,「還是女人?」
武越州看他此刻意識不清醒,懶得跟他較勁,索性閉口不言,只專注手裡替他擦臉的熱毛巾。
「我——問你話呢。」謝玉琦不依不饒,搶了武越州手裡的毛巾,一把丟到床腳,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是我的人。」武越州不介意謝玉琦發酒瘋,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臉蛋,半哄半騙道。
「無賴。」謝玉琦的頭垂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氣無力地擂了他一拳,喃喃低語道,「你怎麼能這樣。」
「那怎麼辦呢,下輩子我當女人給你做小媳婦兒?」武越州哭笑不得。
謝玉琦聞言,抬起頭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武越州吃痛地「嘶」了一聲,想去推他的腦袋,無意間摸到了一手濕熱。
謝玉琦婉約的鳳眼上霧蒙蒙的,飽浸了一層潮意。整個人被籠罩在昏暗的燈光之中,輕貼在武越州的肩頭淚如雨下。
「玉琦,你是不是想回家了?」武越州苦笑著掰開謝玉琦的手心,露出一枚小小的珍珠髮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