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中學還沒畢業就跟有錢人家的公子哥私奔了。」
廣瀨戶的語氣並不惆悵,顯然一點也不把這點事情放在心上,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當我知道堂姐跑了以後,難過得天天上街跟人打架。後來母親發現了,當著大家的面給了我一巴掌,把我關到柴房裡整整餓了三天。最後端了一碗飯放到桌子上對我說,阿戶,分不清丟人跟骨氣的男人,還沒這碗冷米飯值錢。」
「阿戶,你是個聰明人,跟著我委屈你了。」
三浦新久聽他這話意有所指,目光掃過對方安靜的頭頂,無聲嘆了一口氣。
廣瀨戶是個精細人,盡忠職守的同時又很會為主子打算。如果把服侍的對象換做是他那位同父異母的嫡子哥哥三浦風郎,也許現在早就在家族裡有了管事的資格。父親讓他跟在自己這個見不得光的卑微庶子身邊,著實是太屈才。
「少爺這話說錯了。」廣瀨戶替三浦新久把手上的藥膏按摩發熱後,鬆開了他的手,抬頭看到對方的眼睛裡,「其實我們兩個都跟這個大家族格格不入。您值得被更好的家人去接納呵護,而我只適合安安靜靜地在鄉下當一個普通農民。」
「你是在勸我放棄眼前的一切嗎?」三浦新久的目光一滯,臉色暗淡了下來。
廣瀨戶搖了搖頭,含笑說道,「是您的心一直沒有靜下來,我也沒辦法。」
良久之後,三浦新久動了動睫毛,無聲地向他擺了擺手,做了一個下退的指示。廣瀨戶會意,站在三浦新久身邊微微一鞠躬,而後腳步輕緩地走了出去。在關門之前,他刻意地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小主人。
此時此刻,三浦新久無力地伸手掩住臉龐,伏在桌子上深深地把腰給佝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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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還沒跟三浦君把公益會的規章給起草完呢?」
陸流雲從床上一個猛子躥起來,牽動了腰上的酸痛,立馬又齜牙咧嘴地躺了回去。周衡西替他拉了拉身上的薄毯,指了指牆上的掛鍾道,「現在已經六點了,你準備去人家家裡蹭飯嗎?」
陸流雲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黑得透徹,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合適出門打擾人的時間了。他懊惱地往周衡西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沒好氣地啐道,「你看你幹的好事!」
周衡西很識趣地不跟他抬槓,大方地把自己的手指送到陸流雲的嘴裡讓他咬著撒氣。陸流雲「呸」了一口,一把把他的手打下來,嘴裡笑罵道,「你這是逗京巴呢?」
「一個媳婦兒都疼不過來,哪還有心思逗京巴。」
